我的世界里没有救赎,只有你是否愿意,陪我一同永堕。

◎
护士量完体温离开后,病房恢复寂静。
薄婳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出神之际,门再次被轻轻叩响。
薄婳“请进。”
薄婳下意识整理了下病号服的领口,坐直身子,调整出一个略带病弱的骄纵表情。
门推开,进来的是严浩翔。
他穿着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提着一个暗蓝色的纸袋。

站在门口时,目光先扫过整个病房,然后才落到她脸上。
薄婳的心脏紧了紧,但迅速恢复镇定。
她认得这张脸——在曾经那个薄婳的记忆里,严浩翔是父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偶尔来薄家做客,总是一副疏离而礼貌的模样。
薄婳“严总怎么来了?”
她扬起一个略显惊讶的笑容。
薄婳“爸爸说您最近在忙跨国并购案。”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有点意外,有点娇纵,符合薄婳对长辈商业伙伴一贯的,略带敷衍的礼貌。
严浩翔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办公室。
严浩翔“并购案昨天签完了。”
他语气平淡,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让午后的光线斜照进来。
严浩翔“听说你住院,顺路来看看。”
他转过身,背光而立,面容在光影中有些模糊。
严浩翔“薄叔叔很担心你。今早开会时走了几次神。”
薄婳垂下眼睫,手指轻轻揪着被单。
薄婳“爸爸就是爱小题大做。”
她嘟囔着。
薄婳“我就是低血糖晕了一下而已。”
严浩翔看着她,眼神沉静如深潭。
他走到床边,将那个暗蓝色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严浩翔“‘寻觅’的新品,蓝莓蛋糕。”
严浩翔“听薄叔叔提过你喜欢甜食。”
她暗暗松了口气,不是试探。
薄婳嗜甜,尤其爱这家店的甜品。
薄婳“谢谢严总,费心了。”
她扬起笑容。
严浩翔微微颔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严浩翔“不过薄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浴室?为什么偏偏是昨天?”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虞欢的耳膜。
她想起记忆力中的浴缸,想起那支火焰泛蓝的香薰蜡烛,想起玻璃门外的人影。
薄婳“我不明白严先生的意思。”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严浩翔没说话,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极小的透明密封袋,放在床单上。袋子里装着一小片深褐色的蜡烛残片。
严浩翔“这是你浴室里那支香薰蜡烛的残留物。”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严浩翔“我让人检测过了,蜡芯里掺了氰化钾,遇热挥发。浓度不高,但足以让一个低血糖的人在十分钟内昏迷。”
薄婳浑身冰凉。
薄婳“你…”
她声音颤抖。
薄婳“你怎么会有这个?”
严浩翔“薄叔叔昨晚给我打了电话。”
严浩翔“他说他觉得不对劲,让我帮忙查。我凌晨三点去了趟薄宅,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这个。”
他顿了顿,补充。
严浩翔“这件事,我没告诉警方。薄叔叔的意思是,先私下查。”
薄婳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薄震霆让严浩翔帮忙查…为什么是严浩翔?他们关系这么好?
薄婳“为什么…”
她喃喃。
严浩翔“为什么是我?”
严浩翔替她把问题说完,他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严浩翔“因为三年前,我欠薄叔叔一个人情。也因为——”
严浩翔“我对‘意外’这种事,特别敏感。”
这句话里有深意,薄婳听出来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薄婳“那严先生查到了什么?”
严浩翔“那支蜡烛,是你上个月在‘永夜’会所的周年庆上抽奖得到的。”
严浩翔“当时在场的有三十七个人,各大家族的年轻一辈基本都在。抽奖箱是混放的,无法追踪。”
他顿了顿。
严浩翔“但有趣的是,同一天下午,‘景春’画廊也有一场活动,主办方提供了同一批香薰作为伴手礼。”
严浩翔“而那场活动的主办人,是丁程鑫。”
丁程鑫。她的未婚夫。
薄婳的手指抓紧了床单。这个动作落在严浩翔眼里,他眼神微动,但没有说什么。
严浩翔“丁程鑫昨天下午来找过你。”
他继续说。
严浩翔“薄家的管家说,他带了束花,在客厅等了二十分钟,听说你在洗澡就离开了。”
薄婳“你在怀疑他?”
她问,语气里带着之前的薄婳对未婚夫惯有的、那种不耐烦的戒备。
严浩翔“我在陈述事实。
严浩翔纠正。
严浩翔“不过薄小姐,你和你未婚夫的关系,似乎并不像外界传的那么…亲密?”
薄婳“我们一直这样。”
她学着曾经薄婳刻薄的语气。
薄婳“严总难道对商业联姻有什么浪漫幻想?”
严浩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严浩翔“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人想对你不利,你的未婚夫是否有足够的动机。”
严浩翔“或者,是否有人想通过害你,来打击薄叔叔。”
这个逻辑合理。
薄婳“我会小心的。”
薄婳“谢谢严总提醒。”
严浩翔站起身,走到门边,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纯黑色名片,放在柜子上。
严浩翔“如果你想起了什么可疑的事,或者又收到了奇怪的东西——”
严浩翔“打这个号码。我安排了两个人在这层楼,他们会确保你的安全。”
薄婳“为什么帮我?”
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严浩翔手握门把,侧脸在光线中轮廓分明。
严浩翔“三年前我父亲去世时,薄叔叔是第一个赶来的人。”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严浩翔“他在灵堂陪了我一整夜。现在他女儿出了事,这是我该还的。”
门轻轻关上。
薄婳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严浩翔的怀疑是理性的、基于证据的。
他在查谁想害薄婳,而不是怀疑薄婳是谁。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但究竟是敌是友,还有待考究。
ᴇɴ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