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上学期结束，江晴好踏上了返回南城的动车。这座离家不远的城市，她并不陌生——潮湿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她，也裹挟出许多旧日记忆。
的确，她与南城早有交集。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她的第一份工作就在这里。那时她每天朝九晚五，向学生和家长推销课程，靠着一股机灵和韧劲，硬是在这座城市短暂地扎下了根。
“下一站，南城。请下车的旅客带好行李……”
广播响起时，已是晚上十点。江晴好拖着行李箱随人潮下车。南城各区发展不均，她租的房子位于经济较好的地段，虽不算完全陌生，却也谈不上熟悉。她打开手机导航，一手握手机，一手拖箱子，循着路线找到了住处。
匆匆洗漱后，她开始整理明日行程。
寒假的学生，无非几种选择：旅行、回家，或是兼职。江晴好属于第三种。父母虽是体制内工作，对她的教育却向来放任，也因此养成了她过分独立的性子。
好在放假前，她已在校筛选过几份看起来合适的工作，此刻只需整理好面试地址与时间。
将所有信息逐一确认后，江晴好轻轻舒了口气，思绪渐渐飘远，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翌日。
她起得很早。一身紫色运动套装，乌黑长发在脑后绾成低低的丸子，淡妆勾勒出本就精致的五官。尤其那双眼睛，明亮得像蓄着光，唇红齿白，静立时恍如画中走出的江南女子。
然而这一天的求职却并不顺利。几次面试下来，皆无回音。到了午后，江晴好已有些气馁，独自坐在公园的石凳上发呆。打开手机查看——只剩最后一个面试机会。
她没犹豫，给HR发了消息：“您好，我现在在附近，方便过来面试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可以，你来这个地址。”
屏幕随即弹出一行地点信息。
公园离那儿不远，步行不过十五分钟。江晴好抬头望向那栋高楼，玻璃幕墙映着灰白的天，她握了握背包带子，走了进去。
室内景象却让她脚步微微一滞。天花板与墙角贴满亮银色装饰条，蓝紫灯光交织闪烁，空气中浮着隐约的香气。随处可见男男女女依偎交谈，气氛暧昧——这里不像正经面试的地方，倒像某种娱乐场所。
她细眉轻蹙，深吸口气，正好电梯“叮”一声到达。
门开后，眼前是通体金黄的装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俗艳。前台是个眼尖的姑娘，一见她气质清新、模样出众，立刻笑着迎上来：“您好，是来面试的吗？”
江晴好压下心头异样，礼貌含笑：“是的，请问HR现在有时间吗？”
“有的，就在里面包间，我带您过去。”
她跟着前台穿过走廊，拐进一扇门。房间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皮质沙发正中，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他梳着三七偏分，身材保持得宜，不像寻常中年男子那般发福，反而透出几分儒雅——只是那儒雅之中，又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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