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忠将车开到一处大楼前,他跑着冲进那栋黑黢黢的大楼,一边快步上着楼梯,一边急切地喊着:
廖忠陈朵!陈朵!你在哪儿?
空旷破败的楼道里,是廖忠焦急的呼唤和急促的脚步声。
距离越近,心底越是恐惧,恐惧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一场梦,恐惧他找不到她。
当他冲上四楼平台,急切地四处张望,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朵廖叔。
廖忠高大的身体僵住,屏住呼吸,转过身。
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她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深色工装,头发束在脑后,安静地看着他。
是陈朵。
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陈朵。
廖忠眼眶有些湿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步走上前。
他颤抖着手,一把抓住陈朵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确认这不是幻觉。
廖忠欣喜若狂,声音哽咽:
廖忠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他喃喃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他张开手臂,将陈朵用力抱进怀里。
廖忠太好了…太好了…
陈朵被他紧紧抱着,感受到廖忠那份强烈的情绪,她抬起手,回抱住廖忠宽厚的背。
真实的拥抱,真实的体温,廖忠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松开她,但双手还握着她纤细的手臂,却发现异样,陈朵手上常年戴着的那双特制隔离手套不见了。
廖忠的眼睛瞬间瞪大,喜上心头。
廖忠你的毒…没有了?!
陈朵毒还在。
陈朵只是被法器控制住了。
廖忠的笑容一凝,涌上失落,但他重新打起精神,拍了拍陈朵的肩膀。
廖忠没关系,只要你人没事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廖忠走,路上慢慢跟廖叔说说,你这大半年到底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
他扶着陈朵的背,就要带她往楼梯口走,他动作自然,可陈朵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廖忠感觉到阻力,脸上的笑容未变,回过头。
廖忠怎么了?走啊。
陈朵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头,望着廖忠带着笑意与期待的脸,开口道:
陈朵廖叔,我可以,不回去吗?
廖忠脸上的笑容一凝,一点点消失。
而陈朵的这句话,也透过廖忠耳中的微型收音器,传到远在会议室的董事会成员那里。
廖忠的心脏一沉,意识到收音器还开着,恐慌攫住了他,他不能让董事会听到更多。
他立刻重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试图用哄孩子的语气,掩盖过去:
廖忠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廖叔这不就是来接你的吗?听话,跟我走!
他伸手,想要再次去拉陈朵的手臂。
陈朵廖叔。
陈朵又喊了一声,平静又坚持。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在陈朵的脸上,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陈朵的脸瞬间偏了过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她偏着头,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廖忠看着被打的陈朵,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那只打人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但他还是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更用力地抓住陈朵的手腕。
廖忠跟我走!
陈朵被他拉着踉跄了两步,却又固执地再次抬起头,看向廖忠,执着道:
陈朵廖叔,我…
“啪——!”
第二记耳光,比第一下更重。
陈朵被打得身体一晃,脚下踉跄,嘴角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廖忠的眼睛红了,恐惧又焦躁地对着陈朵低吼:
廖忠我让你闭嘴!从现在开始,一个字都不许说!!
陈朵稳住身体,慢慢转过头。
额前凌乱的发丝遮住部分视线,嘴角的血迹在冷白肌肤的映衬下有些触目惊心。
她还是那么执拗地看着廖忠,一定要说出那句完整的话:
陈朵廖叔,我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