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正殿,三人便撞见惊心一幕。寒香见头发散乱,衣襟被撕扯得歪歪斜斜,正被两个嬷嬷死死按住胳膊,她拼命挣扎,身子疯了般往案几棱角撞,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小腹,嘶吼得嗓子都破了:
寒香见“放开我!这孩子不能留!我要去找寒企!”
嬷嬷们满头是汗,死死拽着她哭劝:“娘娘别傻!这是龙裔啊,您这是自戕也是弑君!寒部全族都要遭殃的!”
寒香见双目赤红,泪水混着绝望,见弘历进来,非但没安分,反倒挣得更凶,朝着他哭喊:
寒香见“皇上!求您让我打掉这孩子,求您放我走!我心里只有寒企,我不要做你的妃嫔,不要怀你的孩子!”
弘历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厉声呵斥:
弘历“放肆!怀了朕的龙裔,竟敢说这种混账话!”
阿箬立在一侧,冷眼瞧着闹剧,趁皇上盛怒、宫人低头的间隙,悄然侧眸看向身侧颖嫔,眉梢微挑,眼神轻扫殿中哭闹的寒香见,分明是示意颖嫔上前劝解。
颖嫔心头一紧,连忙垂眼轻轻摇头,指尖微蜷,眼神飞快回敬阿箬,满是推脱,似在无声说该你这个皇贵妃出面才是。二人眼神交锋不过一瞬,便各自敛了神色,都不愿先出头触这霉头。
弘历终究留在翊坤宫坐镇,阿箬与颖嫔一前一后辞了出来,刚踏出翊坤宫朱红门槛,离了宫人耳目,二人脚步齐齐一顿。
阿箬松了口气,方才端着的端庄肃穆尽数褪去,唇角先扯出一抹讥诮弧度,紧接着低低笑出声,越笑越忍不住,抬手用帕子虚掩着唇,肩头轻轻颤动,眼里满是嘲弄。
颖嫔方才在殿内憋得浑身不自在,此刻彻底松了劲,先前的无语尽数化作畅快笑意,笑得眉眼弯起,伸手扶着廊柱才站稳,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笑意:
巴林.湄若“皇贵妃娘娘,嫔妾从未…哈哈哈哈哈,嫔妾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巴林.湄若“方才在里头大气不敢出,生怕皇上迁怒,看她哭喊着要找寒企,我都替皇上憋得慌!”
阿箬“可不是嘛…新鲜劲儿过了便失了宠,就寻死觅活的,本宫也无法理解…”
颖嫔喘匀了气,想起宫里还留着烤好的羊肉串,忙笑着邀阿箬:
巴林.湄若“皇贵妃娘娘,嫔妾启祥宫里还剩好些北疆羊肉串,火候正好,您移步尝尝?嫔妾再让人去请炩妃、慧贵妃和恪贵人,凑个热闹。”
阿箬“也好,闷了半日,正该松快松快”
几人分头遣人去传,不多时便聚在了启祥宫暖阁。案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羊肉串,还有几碟精致小菜,炭火温着奶茶,暖意融融。
人到齐,颖嫔先开了口,咬着肉串笑:
巴林.湄若“方才翊坤宫那出,我现在想起来还憋笑,怀了龙裔何等金贵,偏要死要活寻短见,眼里心里只有个寒企,真是魔怔了!”
颖嫔此时没有被寒香见夺了宠的难过伤心,更多的是对弘历和寒香见的嘲笑。
高晞月“可不是魔怔?皇上留那儿守着,脸黑得能染布,一边是皇嗣要护,一边是美人闹脾气,左右为难,看着都替他累!”
拜尔果斯氏“新鲜劲儿过了就失宠,便拿龙裔撒气,这算盘打得也太响,偏生打错了,真当皇上能容她这般拿捏?”
魏嬿婉“人家是心有所属,视咱们这宫里的荣宠、龙裔为泥垢呢,就是苦了皇上,热脸贴冷屁股,留那儿当摆设哄着,想想都觉得荒唐。”
阿箬坐在主位,慢慢吃着肉串,听着几人说笑,唇角始终挂着淡笑,适时补了句:
阿箬“这是捧着护身符往火里扔,寒部全族的安稳都系在她身上,偏要作死,皇上纵着她,也容不得她动皇嗣,今日这事,不过是再添一场笑话罢了。”
这话戳中几人心思,众人又是一阵说笑,你一言我一语,把翊坤宫弘历的无奈、寒香见的痴傻荒唐,尽数嘲笑了个遍。暖阁里笑声不断,奶茶香混着肉香,比翊坤宫的压抑哭闹,惬意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