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崔静姝静静地聆听苏无名的忧愁时,只听他缓缓开口道:
苏无名“我想讲一个公主、刺客和孩子的故事…”
苏无名“刺客想尽办法接近公主是为了刺杀皇帝,公主探知后,助皇帝诱杀了刺客,却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刺客正是孩子的父亲”
话说到这儿,卢凌风神情微变,说到公主,其实也不难猜出苏无名说的是谁,台下三道目光齐齐看向卢凌风。
苏无名“孩子不知母亲如何抉择,但最终,她选择生下孩子,又摄于女皇,不能与儿相认,孩子被寄养在寺院中,直到被他的伯父带走……”
苏无名“至此,孩子才知道……他父亲的家族,是一个绵延了五百年的世家大族”
苏无名“他的家族一直秉持着儒家正统,视此时的女皇,也就是公主的母亲为敌人……”
苏无名“伯父教孩子读书,传授家学门风,并开始教他习武,遍请天下名师告诉他:有朝一日学有所成,一定要替父报仇……”
苏无名“后来,孩子来到京师,昔日的女皇已逝,杀父仇人就只剩公主,而那……正是给予他生命,骨肉相连的母亲!”
苏无名“孩子即将面临艰难的选择,但我更愿意相信,只要心从良善出发,以大局为重,仇恨终可化解”
苏无名“公主与刺客之子,说到底与世间万千母子有何区别?”
苏无名“母慈子孝,相互谅解之日,他们也许会联手,助力王朝走向盛世”
苏无名“而那五百年世家的骄傲,也终将与王朝的荣耀融于一体”
今晚倾诉大会五位倾诉者,均已倾诉完毕,今晚最悲苦者,刺客与公主之子也。寻常人想轮都轮不到,轮到了苏无名,苏无名有些疑惑道:“我讲的是别人的故事…且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何来悲苦啊?”他想不明白,怎么就轮到他苏无名了呢?
黑袍面具人道:“主尊将斩杀烦恼之魔的幸运,赐予了你”
很快便有人在他面前跳起了舞,烦恼之魔从天而降,那个自称主尊的,便催促他尽快完成斩魔仪式,台下众人也纷纷附和着让他斩杀…苏无名哆哆嗦嗦的拿着手中的刀,他三日前与樱桃过来时,亲眼目睹了那斩魔仪式,稻草里面包裹着真实的人。
他们视人命如草芥,借解忧之名,行的却是杀戮之事。
在众人的哄闹声中,苏无名还是选择摘下了面具,杀人,他做不到。
苏无名“在下苏无名,狄公弟子曾任长安县尉,也曾任代大理寺少卿,在长安,也算破过几次诡案,可有人……认识我”
苏无名刚想说些什么,疼痛侵入骨髓。此时的他,被一根细如牛毛的针,扎到了手上,在看清银针的方向时,随后属于崔静姝的声音传入脑中。
崔静姝“是稻草人,里面没有人,台上的主尊,也不是真人”
他这回可以放心的劈砍了,他闭着眼睛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这才挥刀劈砍下去,果然就如崔静姝说的,没有血。
卢凌风和老费顿时松了一口气,卢凌风和苏无名出来时出来,也是一阵后怕。
苏无名“好险好险”
苏无名“幸亏静姝提醒我了,卢参军,我今天是不是…搞砸了?”
卢凌风“何出此言啊,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卢凌风“只是那烦恼之魔,伪装的过于神似”
苏无名“我跟你说,上次,我眼睁睁地看着,落刀后,溅出了血,而且就是人血”
苏无名“再说若是稻草做的,那头颅掉在地上,那个声音……不可能那么逼真,那就是人头”
话落,卢凌风环顾四周,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却没人答应,这才反应过来,缺了一个人。
卢凌风“静姝呢?”
苏无名也环视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确实…静姝呢?
刚刚他们不是一起出来的吗?
卢凌风说着,便要重新返回去找她,却被苏无名拦下了。
苏无名“老费今日道出血滴组织的真相,想来静姝…怕是担心老费,跟他一起离开了。”
虽然这个可能性大,但他还是有些担心,随即苏无名发现了卢凌风怀里的手帕。
卢凌风“这不是我的”
苏无名“废话,你中郎将能用粉的吗?”
上面红红一个“安”字,没办法,当时那种情况,没有笔墨,崔静姝只能扎破手指,写了一个安字。
鬼市
跟着老费到鬼市的崔静姝停在了烤鸡铺子前,就见他扔了两吊钱,随即…便去一旁方便去了,她没有暗中窥伺长辈方便的习惯,便让二胖盯着他,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她。
二胖“姐姐,你师父被人带走了”
崔静姝“哪个方向?”
二胖“左边”
二胖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播放老费的位置,她一路追着,却又回了解忧店。
雍州府公廨
薛环查到了陈谦,五年前,他父母双亡后,便要进京赶考,在离开蓝田时,趁会考一及第,衣锦还乡,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薛环“根据小姐的画像,问了陈谦旧居时的邻居,就是他”
苏无名“五年前”
苏无名“时间倒是对上了”
樱桃“雨师娘子酉正时分离开了家,她的郎君陈谦,比她晚一刻,他们二人有所防备,故,不敢跟的太紧”
樱桃“方向无误,但是否真的进了解忧店,就不得而知了”
樱桃“戌正时分,夫妇双双回家,我本想一直盯着,却听见了阿笙的惨叫”
樱桃本是盯着陈谦和瑞秋的,却能听到阿笙的惨叫声,除了两家离的近,苏无名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苏无名“阿笙怎么样?”
樱桃“在升仙林,我把他救下了,他命可真好,遇上了我”
樱桃“好在没什么事,阿宁已经给他上了药,如今已经醒了”
阿笙现在都没缓过神来,他们居然要放干他的血,还要让那些鬼鸟吃了他,要不是林中鬼鸟少了一大半,那位樱桃女侠来的及时,他早就命丧黄泉了。
卢凌风“阿笙,你还有什么隐瞒的,如实说来!”
阿笙浑浑噩噩的,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恍惚间,卢凌风拍案而起,给他吓的回过神来。
阿笙“就在,就在两个月前,我发现…娘子竟然背着我,在我买的宅子里,与人相好”
阿笙“我当时伤心极了,就想一死了之,却听说,坊内新开了一个解忧店”
阿笙“那个地方我知道,是前朝哪个不知名的将军府邸,据说闹鬼没人敢去,荒废了很多年,不知何时,却被人弄的像模像样”
阿笙“一番倾诉之下,他们竟然要我做解忧居士,在那里寻找修仙之法,我担心,他们想借此谋我的宅子,那……宅子来之不易,我怎么能同意”
阿笙“可,法坛使者,非但不生气,还给我派了差事”
阿笙“每次给的地址都不一样,让我去那些地方,说解忧店的好,我心想招揽客人,最多就是个牙人…”
阿笙“可他们却让我发誓,说绝对不能背叛主尊,否则……”
崔静姝“否则就用惩戒内奸的办法,处决你,对吗?”
阿笙“对对对,就是这样,你怎么知道?”
卢凌风“你回来了?”
卢凌风“没事吧,”
崔静姝“我没事”
崔静姝“你继续说”
阿笙“我要挣钱,也就同意了”
苏无名“拿了钱却不帮人做事,所以才有了今晚的劫难”
阿笙“不是”
阿笙“拿人钱财,帮人办事,我阿笙是讲规矩的”
樱桃“那又为何?”
阿笙“不是在指定的地方招揽的,在法坛一闹,肯定对他们构成了威胁,还有就是……我背着他们收了金饼”
苏无名“樱桃,去他家看看,金饼是否还在”
苏无名话音刚落,樱桃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苏无名“所谓的黄金会员,要用金饼来换,这是你的敛财之术?”
阿笙心虚的点了点头,他们只要他招揽人,没说过要收钱,黄金、白银、黑铁,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噱头而已。
入店修仙,亦不用供奉家产,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不过从那一刻开始,他是真的相信,主尊真的是神。
因为,只有神,才不图金银,只为大家解忧。
苏无名“你娘子人呢?”
苏无名“去你家怎么没见到?”
阿笙“自我在解忧店倾诉后,兴许,她知道我发现其偷奸,就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苏无名和崔静姝交换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但愿不是他们想的那般,否则…那真是太可怕了。
阿笙被老刘带了下去,他们这才说起了老费的事。
苏无名“老费呢?”
崔静姝“被关在解忧店的大牢里,他暂时没有办法面对你们,也想找到一些别的线索,我让釉白和阿樾在那儿盯着”
苏无名“那就好,没事就好”
阿笙被带下去,在地图上,画出了那些人叫他招揽人的地方。
苏无名“兴庆坊原名隆庆坊,是当今天子,任临淄王时所住”
崔静姝“他们让阿笙所去之坊,都有天子近臣居住,莫非……”
卢凌风“意在,天子!”
崔静姝“今日,来的人中,那女子…便是天子身边的女官阿茵”
苏无名“不好!”
三人正说着,樱桃回来了,金银都在,解忧店不图金银,这才正是其,可怕之处。
卢凌风“小姝,你刚刚为何断定阿笙会说,惩戒内奸的方法……”
崔静姝“他说的,正是那晚,赤鸩和乌鴸对师父说的”
卢凌风“血滴组织!”
崔静姝“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