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孤山派
寒鸦柒“你哥哥来书信催你回去了”
上官芷“我才来这儿三天,你若是不想我留在这儿,可以直说”
上官芷“反正我也不会离开”
上官芷不管寒鸦柒的无能狂怒,安安静静的坐在躺椅上,凌儿在她身边给她喂着糕点,而宝玉和宝财,对寒鸦柒就没那么客气了,冲着他就是呲牙咧嘴的。
上官芷“我劝你省省心吧,她喜欢的是宫尚角”
寒鸦柒“老子乐意”
寒鸦柒“你别忘了,你的事”
上官芷“想威胁我?”
上官芷“那我就让姐姐把你赶出去!”
寒鸦柒“哼!”
这两年来,孤山派在上官浅手中,竟从一片残垣断壁的颓势里,生生立起了新的气象。
最初接掌时,山门寥落,上官浅以女子之身,担起重振山门的重担,无世家帮扶,无强援倚靠,只凭一身智谋收纳江湖间流离的侠士,不问出身,唯重心性。
她亲自督造殿宇,将上官兰、宫尚角送来的药材、银两尽数用在弟子生计与山门修缮上,演武场旁辟出药圃,教弟子识药辨草,既防身亦疗愈,议事堂中,她摒除旧派迂腐之规,听弟子直言,赏罚分明,竟让一众桀骜的江湖人甘心俯首。
昔日荒寂的孤山,如今晨有剑鸣穿云,暮有药香绕岭。新修的山门敞阔,悬着她亲题的“孤山派”匾额,笔锋柔婉却藏风骨。
上官浅亦不复当年的娇柔模样,素衣常束,发间仅簪一支素银簪,眉眼间添了几分掌门的从容,唯有望向宫门方向时,眼底才会漾开一丝温柔。她守着与宫尚角的五年之约,不仅令孤山派在江湖间站稳了脚跟,亦让自己有了与他并肩的底气。
上官浅“在聊什么呢?”
上官浅“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吵了”
上官芷“没什么,就是寒鸦柒说……要和宝财、宝玉学怎么说话”
上官浅看着爬在地上晒太阳的宝玉、宝财,嘴角抽了抽,寒鸦柒生出了想揍人的冲动,但看在上官浅的份上还是忍住了。
上官芷“嘬嘬~”
上官芷轻轻嘬两声,宝玉和宝财兴奋的跑到了她身边求投喂,上官芷心情大好,往它们嘴里喂了些许糕点。
上官芷“柒先生,你要不要也来一块儿?”
寒鸦柒“不要!”
寒鸦柒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就离开了小院,上官芷这四年怼人的功夫见长,区区寒鸦柒,哪里是她的对手,别说口才如寒鸦柒一样好的人了,就是京中闺秀,她也是照怼不误,她的哥哥已经是天下首富了,京中府邸巍峨,商队遍布江湖,让她有随心所欲的底气。
而宫门,在宫尚角的执掌下,早已成了江湖上人人敬畏的武林第一门派,声威震彻南北。四方群雄折服于他之下,更有各大门派、江南世家联名,齐聚宫门,恭请他登武林盟主之位,掌天下武林秩序,定江湖规矩。
宫尚角从不是贪慕虚名之人,重振宫门从非为一己之尊,不过是为守一方安稳,为践五年之约。如今应下群雄所请,以宫门统御武林,整肃纷争,却拒不收盟主印,只道“以武服人,以心聚人,无需名号缚身”。
群雄皆叹服,更敬其胸襟,自此江湖之上,宫门掌握武林的绝对话语权,宫尚角的话,便是江湖无形的规矩。
这期间,也有不少门派遣长老亲至,皆是欲将自家女儿送进宫门,所求甚微,哪怕只是做各位公子的妾室,能沾上官门的光,护得门派百年安稳便足矣。递来的庚帖堆了满满一案,绣像、履历装在描金锦盒里,珠玉钗环衬着各家姑娘的温婉名头,却都被宫尚角一眼扫过,尽数遣人退回。
宫远徵及冠后,便迫不及待的入后山参加试炼去了,宫尚角答应他,等他正式执掌徵宫后,就可以与上官芷成亲了,两年前他第一次进去后,正直雪长老过世,雪重子执掌雪宫。
所以他进去后,又出来了,如今才是正式进去。
当年还嘲笑宫子羽的宫远徵,入第一关时,就算有哥哥的泄题,也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
第二关是他的领域,不过一日的时间便通过了。
这第三关略微有些难,但以他的领悟,还是过关了。
这不,刚过关,就到了角宫缠着宫尚角问婚期。
宫子羽“没想到,远徵弟弟,也有这般失礼的时候啊?”
宫远徵“我与你,半斤八两,也不知谁天天等在哥哥的角宫门口,一坐就是一整天…”
说到了宫子羽的事,他很快就闭嘴了,听着两个弟弟斗嘴,宫尚角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他手中的正是上官浅的信,还有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他也要成亲了……
宫远徵“哥你说话呀”
宫远徵扯着宫尚角的袖口撒娇,却瞥见他手中信的落款。
宫远徵“哥……”
宫尚角“过几日,上官公子从京城回到禾阳,我派人去上官府提亲”
宫远徵“谢谢哥哥”
宫远徵得了宫尚角的准话,那点子欣喜,帮都藏不住,差点一蹦三尺高。宫子羽一脸嫌弃的别过脸去,殊不知,他在得知可以与云为衫完婚时,比起宫远徵来说,也是不遑多让的。
云为衫在两年前,在梨溪镇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就是她顶替的云家小姐,而真正的云为衫,是她的亲妹妹。
找回了自己的家,云家认了她这个女儿,云为衫的妹妹之前便想逃避成为宫门的新娘,也改了名字……如今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她被云家认回,与宫子羽成亲也自然是从云家出嫁的,当然她也没有忘了自己的妹妹云雀……
云家二老得知女儿在外过的不如意,还有云雀的遭遇,便将云雀认做义女,入云家宗祠。
在孤山派住了两个月的上官芷,得知宫门提亲的消息,总算在,寒鸦柒的相送下离开了孤山派。
上官芷回到上官府,宫门的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满院的聘礼,足足三百抬,徵宫只剩宫远徵一人,徵宫的财产大权,当然只他一人支配。
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准备,足够上官兰准备嫁妆。之前定亲时,当然也有准备,但他还是觉得太少了,先前定亲的嫁妆,已是京中世家艳羡的规格,绸缎堆成山,珍宝满箱笼,还有数处田庄契书、铺面房宅,可在他眼里,终究是不够。
自父母离世后,他护着这个妹妹长大,如今她要远嫁江湖,跨了京城与武林的距离,他唯有将嫁妆备得愈厚,才能让她在宫门立得住,让所有人都知道,上官芷不是无依无靠,身后有整个上官府做靠山,半分委屈都受不得。
上官芷“哥哥,已经备得够多了。”
上官兰“哪里就多了,我怎么感觉还不够”
上官兰“这大半年,我让管事把江南的云锦、蜀地的绣品都收来,你幼时喜欢的那些珍玩,也都寻出来装匣,还有你惯用的胭脂水粉、贴身的首饰,皆要备双份。”
上官兰“另外,商行的分号契书也需再添上一些,往后你在宫门,想花钱便花,想置产便置产”
他算得周全,不仅备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特意让人打制了数十套防身的金缕衣,又将上官府的暗卫挑出五十名,皆是身手顶尖的,要随她入宫门,护她日常起居。
甚至连往后府中用的厨娘、绣娘,都要精挑细选,跟着陪嫁过去,让她在徵宫,也能尝着各地的美食,住着舒心。
上官兰“只管安心等着出嫁,其余的,都交给哥哥”
上官兰“哥哥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院外的仆妇已开始忙着采买、收纳,而那千里之外的宫门,徵宫,也有个少年,正掐着日子,盼着暮春,盼着迎他的心上人。
上官芷“哥哥,我出嫁了,你一个人孤零零,可怎么办啊”
上官兰周游各国,早已将商号开遍各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婚事,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合乎心意之人。
上官兰“好好好,竟还教起哥哥来了,等你风光出嫁后,哥哥自会留心,总不成让你在宫门还惦记着哥哥”
他嘴上应着,心底却依旧秉持着赚钱,让妹妹过的好的初心。只是被妹妹这般惦念着,他倒也动了几分心思,或许往后周游列国时,不必只顾着商号的事,也可慢下来,看看沿途的风景,遇遇合心意的人。
上官芷“这还差不多”
上官兰含笑应下,指尖抚过她发间的玉簪,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他这一生,挣下万贯家财,开遍天下商号,皆为护着身后这个妹妹。如今她觅得良人,即将出嫁,他唯一的心愿,便是她在宫门岁岁安稳,至于自己的婚事,随缘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