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柔冉与思嫣的婚纱影集轮了两遍,老人突然道: “能为我折一朵玫瑰吗?”
我愣了愣,没有拒绝,手指摆弄着纸巾,不一会,又一朵纸玫瑰成形了。
我将它递给老人,老人温笑着接过我手中的纸玫瑰,将它放与胸口。
那与心脏同在的花,迎风盛开在灰色的中山装上。
丝毫不显突兀。
老人扶着心间的花,解像我释着:“我的爱人她很喜欢玫瑰,她折的纸玫瑰也很漂亮。”
“您的爱人很浪漫吧?”
“她是我遇见的,最浪漫的人。
……
钢琴声渐歇,大提琴声缓缓响起,伴随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媤蔫牵着柔冉徐徐从花海中走出。
四座掌声惊起,将最热烈的祝福送与两位新人。
没有司仪,没有牧师,证婚人是在坐的各位观众和无际的天空与广袤的土地。
媤蔫站在舞台中央,柔冉依偎在她身旁。
伴随着大提琴的变调,众人归静。
媤蔫开始轻声诉说着她与柔冉的故事。
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女子的声音低缓,四座寂静,无人闹声,皆是侧耳倾听。
故事进入尾声,不少人早已红了眼眶。
更有年轻的女生们被感动的潸然泪下,无声抽噎。
“这漫漫人生路,所谓的朝夕,在一瞬间即逝。”
媤蔫牵过柔冉的手,凝视着她的双眸:“而我——对你的执着却亘古不变。”
“我喜欢你,我会抓紧你——到你不在喜欢我,我也不会放手,我将来用尽一生来陪伴你。柔冉。”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原本就眼眶湿润的柔冉更是泣不成声,紧紧握住媤蔫的手,无声回应着这份迟来的幸福。
看过台上的画面,不知为何,我那压抑在心底的苦涩此刻蓦然翻腾奔涌起来。
红酒入口,酸涩甘甜。
无人知晓,这一刻,我多想酣醉入梦。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嘘,先别回答。”
“你现在又算什么意思!”
“别走,别再留我一人孑然一身。”
其实,这些我是知道的,我只是逃避着,自欺欺人地逃避着。
……
“嘿,朋友,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哎……”
“朋友,你真的没事吗?”
不知是谁,突然走近我的身边,他的声音又一次将我拉回现实。
我摇摇头,看过身旁的男子,笑了笑:“没关系,低血糖。”
男生和我一般大,呈着一副原来如此表情,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酒杯,又端来一盘点心放在我面前。“既然是低血糖就不能贪酒。”
“嗯。”我笑应着,捻起一块糕点,入口醇柔香甜。
男生见我吃下糕点,甚是满意,笑着露出两颗虎牙,对我道:“朋友,认识一下呗。我是柔姨的侄子,柔渝秋。”
“倪一叙。”
闻言,不知为何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时,一旁同他三分相像的女生一把捂住他的口鼻,将他的脸往舞台上掰去。
应当是一对兄妹,我想,我随着他们的视线往舞台上看去。
原来,已经到了交换对戒的环节。
童声合唱着祈福的歌,白鸽向苍穹飞去,不知何处吹来的夏风带着绿色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散落。
对戒交换的瞬间,台下燃起一片哄闹,在欢笑与掌声中,柔冉密密地亲吻着媤蔫。
“呜呜!”柔渝秋被女生捂地双夹通红,挣扎着脱开她的手后,方才得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女生嫌弃推开他,叹道:“浪漫至死不渝!”
我听着她的点评,颇为赞成地点头。
浪漫至死不渝跨越世纪的爱,追逐与等待相交,轰轰烈烈,永不落幕。
她注意到我的动作,朝我看了一眼,对我笑了笑,同男生一样,她一笑就会露出两颗小虎牙。
仪式落幕,柔冉看向来宾,准备将手中的花束抛出。
我盯着那束捧花,只见花束在一片喧闹中腾空而起滑落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它似逗猫棒而我像那只被挑逗的猫。不禁地我伸出双臂,跳跃着,在空中阻断了弧线的延续。
一捧碧海蓝天入怀。
“我的天,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捧着花,大脑有些宕机,愣了几秒,看过柔渝秋惊愕地神情后,我才后知后觉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看怀中的花束,又看了看周围投置而来的目光,有些尴尬。
“恭喜你,一叙。”柔冉站在舞台上笑着对我说。
“一叙,愿幸福与爱同你永恒。”
我捂脸,顶着数百道审视的目光沉默着接受了祝福。
我想狡辩,但我没法向别人解释,这是出自我身体本能的反应——在看到花束被抛出的瞬间,脑子不停指挥地开始计算高度,角度,时间,距离,引力……
在零点几间秒快速做出反应——弹跳,伸手,夺花。
一系列的动作在自己还未察觉时便已经结束。
我被他们盯着有些心慌。
“你刚才好厉害啊!”酒席上,正对面的男生举起酒杯,向我自我介绍道:“我叫莫语。”
那人长相俊朗,谈吐间豪爽之意不可以隐匿。
我端起酒杯,朝他微微颔首,而莫语豪爽地说了一个“干杯”后,将整杯酒一口闷了。
这是红酒啊,哥。
无奈,为和对方同步,我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依次算下来,待所有人都认识了一遍,已经八杯酒下肚。
“你怎么还喝?”预料之内,柔渝秋又夺过我的酒杯了。
我有些晕,不太能理解柔渝秋的做法,手指在空中乱舞,示意他将酒杯还给自己。
“一叙已经醉了吧?”
我听见有人在唤我的名字,还说我“不行”,我来了气,下意识摇头反驳道:“没有!我没醉。”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我哼哼唧唧不接受此等评判,同他们舌战群儒,叽里呱啦。
最后不知是谁,搀扶着我将我从战场拉了出来。
他同我一样高,我睁眼瞅了他好几眼,才发现是刚才那个男生,我有些失落,挣扎着,不想让他扶着我。
他脾气相当好,任由我抓挠着他。
进了酒店,他在我裤兜里摸索来摸索去,我被他挠的不耐烦,数落他道:“痒……你别闹。”
……
我嘟囔着嘴巴,非常不开心,手里捧着花束,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的人。
他被我看得心虚,问我:“怎么了,一叙?”
我没搭理他,不为其他,只因我左看右看,他都不是我想见到的那人。
“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那人敲了几下,问道:“请问,我能进来吗?”
是熟悉的声音,我激动地颤了颤。
不过我很理智,我可没将他来的这么晚的事实忽略掉。
我得惩罚他。
于是我口是心非道:“猪头!给爷爬开!”
当然,我知道他肯定不会走。
果真,那人和以前一样,厚着脸皮,轻笑着兀自走入房间。
看着我,满心欢喜,连带着我也止不住的唇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