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敛去最后的余光,星空逐渐披露在苍穹之巅。
白老招呼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百年老店,一直躲在房间里的李烁腆着脸皮,这会儿总算肯出来了,屁颠屁颠地跟在白老身后。
我搀扶着老人同苏若并肩走在小道上。
白老看过身后的李烁,佯怒道:“小兔崽子,这么多年见我就和见鬼一样。”
李烁憨笑,哈哈说:“您怎么会像鬼呢?您就像神明一样,在我心中熠熠生光!”
老人嗤嗤一笑,对李烁吹捧之词当已免疫,转眸对苏若道:“苏若啊,你有事没事少和这个小子来往,整天油腔滑调。”
我听着老人这番话,丝毫不假,点头附和着,朝苏若递去肯定的眼神。
李烁瞪了我一眼,插入我和老人之间,将我排出去,挽过白老的胳膊,又冲苏若眨眨眼睛说:“别啊,我这诚心实意,天地可鉴。”
老人嫌弃的拍开他,招呼过我,对我说:“你帮你家那傻叔叔提防着点,要是那天一不留神被挖走了,可就亏大喽!”
我笑应着,连连点头,挑衅又同情地看了李烁一眼。
老人预定的是一小包间,点的菜也十足十的丰盛,色香味俱全。
李烁瞧着满桌子的菜肴,无酒,于是哄着白老又叫来了两份烧酒。
那时我没在意,只当无酒不欢而已,人之常情。
烧酒力足,后劲大,苏若浅尝辄止,而我也只是微微沾了一点便谢过。
我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是莫要随意贪杯。
酒过半巡,李烁和老人喝地皆是满脸涨红。
李烁兴奋至于还耍起酒疯来,兀自在那里蹦跳着,连带着裤腰间的钥匙叮当响。
我愣了许久,这才想起来李烁是开车来的。
原来他打的是这主意!我吃着菜,鄙夷地剜了他两眼。
而李烁毫不自知,正搭着苏若的肩膀,神神叨叨,吐字不清地不知在瞎扯些什么。
老人也是乐呵的,他笑看过我,对我说:“一叙啊,谢谢你那天的玫瑰。”
我浅笑,摇头:“不用不用,这没什么。”
老人笑得更开心了,拉过我坐到他身边,感慨道:“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那年你刚走的时候,也就一米多呢!”
一米多吗?我对这段记忆极为陌生,寻不到半分痕迹,只知而今我已是七尺男儿,时间在我的拔高中一晃而过。
“那时你天天和阿柯黏在一起,哎……算了,不提当年的事了。”
我一愣,对于老人口中的阿柯为谁,除了那人,定不可能再是旁人了。
我很是好奇。
因为关于我和他的过去,哪怕只能够仅知一星半点,我也知足了。
我笑着道:“没事,白爷爷,而且我对自己过去的事也是很好奇的。”
“真的?”老人浑浊的目光盯着我,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我笑着点头:“嗯,真的,比黄金还真。”
“嘿嘿——”老人抿了一口白酒,清清嗓子对我道:“那时大院里也就你们两个孩子,你从性格活泼,不过比较怕生。阿柯和你正好相反,虽然性子沉闷了些,一点都不畏惧其他人。”
我想了一下,确实这样没错。
原来他自小便是这般。
“阿柯是暑假时被送过来的,那时他阿婆还是在世的。”
提起自己的老伴,老人顿了顿,额间的皱纹随之温柔。
“不过,阿柯这孩子看起来沉稳,其实儿时属他最会捣蛋。”
我憋不住,笑出声,俨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