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瞧着我全然不信的表情,哼哼两声,像是威严受到侵犯,一鼓作气地将白柯的黑历毫不留情翻了出来:“有一次吧,不知他用什么法子将你骗上了门前的那棵海棠树,自己轻而易举地从上面跳了下来,留你一个人在上面,你那时胆子小,不敢下来,被吓得就一个劲在上面哭。”
“记得等我们回来时,你在上面眼睛都哭肿了。”
“……”这属实有点儿震惊到我了。
白老喝了一口服务员端来的醒酒茶继续向我爆料白柯的黑料:“还有一次,你父亲和苏若去拍纪念照,留你和他在院子里玩耍,他提出也要拍纪念照。”
“你和一个小傻子一样乐呵着答应了他,他到好,跑去隔壁家的李夫妇女儿那里借来她的裙子,哄骗你穿上了。哎,说你和小傻子一样一点不也不为过,你当时傻乎乎的真的把那满是亮片的花裙子套上了。”
“你小时候头发又柔又长,他顺带的还给你扎了两个小辫子。你爸和苏若回来看见他们的宝贝变了一个性别,差点没吓得半死。”
我停住大脑思考,不敢在脑海中继续描绘画面,弱弱地问了句:“我爸生气了吗?”
“哼!”白老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你爸气的差点掀天,不过,用不着你爸出手,我直接将他吊在海棠树上吊着打。”
“真吊着打?”
“假的,骗你的。”白老看了我一眼,破有深意笑了笑:“他阿婆差点没把皮带给他抽断。”
“……”阿婆下手当真不留情。
“那他哭了吗?”
“哭?不,你想多了,从小到大,我还真没见他哭过。”白老不以为然道。
“……”
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归花海,肩膀还残存着少年湿润的泪。
那滴泪落在我的心间,顺着我的血管,湿润了所有。
而今又一次发热,烧灼了我整个人,将我浸润再次其中。
我违心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弱::“确实没见过。”
老人瞧出我的破绽,欲问究竟,然而这时——
“苏若……”
“哐当——”
一声巨响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侧眸看去,只见李烁如狗啃屎般趴倒在地,一旁的椅子连带的,被推开了好几尺远。
苏若尴尬地活动着手臂,示意我误要往这边看。
我愣了一秒,微扬起唇角,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瞧着李烁这挫败的架势,怕不是输的极惨。
李烁茫然起身,看见苏若,又扑了上去,苏若灵巧闪身却不及李烁的速度。
被扑得满怀,李烁死死地抱住苏若小腿,像一只害怕被丢弃的狗狗无助地抱着主人的腿蹭来蹭去。
我瞧着李烁的动作,一股恼火从心底窜出,欲起身。
正好,苏若也再次朝我看来,向我求助。
我带着歉意地朝白老笑了笑,前去“帮扶”李烁。
李烁力气出奇的大,紧紧抓住苏若的衣服不依不饶:“苏若,苏若……”
我扯了好几下,才将他从苏若身上扒了下来。苏若站在一旁犹豫不决,直到白老招了招手让他站到自己的身边,苏若这才撤开手离去。
月色真好,青瓦石巷,若不是肩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醉鬼,我当真要对月独酌一番。
“嘿嘿,苏若啊!”李烁打着酒嗝,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苏若。
我被他一身酒味冲的不行,加上李烁生的高大,平日里为保持身材定时锻炼,一身肌肉实甸甸的沉。
我使出浑身力气架着他,一步三晃地朝四合院走去。
苏若一脸内疚地看过我。
“没事,叔。”
“一叙……”
“你们先回去,这家伙我能扛得动的。”毕竟白老喝得有些大,此刻也是晕晕乎乎的,老人受不住夜晚的风寒,吹不得凉风。
苏若犹豫着,点点头,加快了步伐。
我瞧着他们越发渺茫的身影,有些心酸,要知,我们磨磨蹭蹭几十分钟,只走了百步路。
而李烁此刻难受的搭在墙边干呕,我在一旁休息着,甩着胳膊,看过前方。
迎着刚刚修建的路灯,昏黄的光影里,我仿佛看见一个人影朝我们徐徐走来。
愈来愈近,远处的灯光拉长了他的身影,同眼前的灯光又重合叠加,层层叠叠,模糊不清。
大概是自己的幻觉吧?
“我来吧。”那人走近我,替我揉了揉胳膊,将昏呼呼的李烁轻松架起。
我感觉自己喝高了,可是明明自己只沾了一点点酒啊,却也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了。
不确定道:“白柯?”
“嗯。”白柯架着李烁,却依旧能分出一只手,他试探着碰了碰我的手腕,一点一点攀附了上来。
我的心脏随着他的动作“怦怦——”震颤,却没有拒绝。
他的掌心覆了上来,牵过我的手腕,对我说:“走吧,我们回家。”
低沉的,是独属于白柯的声音。
被白柯拉住的手腕滚烫,像坠落了的星辰烙在上面。
清冷的月也变的温柔……
被他这么牵着,我丝毫没有抽回收的意思。
也许是今晚微醺的酒,沾唇未醉也曾醉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