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林屿不会做这种事。”时茶轻声说，“他会记住纪念日，送合适的礼物，但不会突然带一枝野花回来。他说那种事‘不实际’。”

地铁广播报出学校的站名。他们随着人流下车，走上站台。

校园的秋夜很美，路灯在梧桐树下投下斑驳光影。他们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安静的校园里回响。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快到宿舍区时，时茶说，“我不该把这些情绪垃圾倒给你。”

“不是垃圾。”南迟说，“朋友之间互相倾听很正常。”

朋友。这个词说出口时，他感到一阵刺痛。

时茶停下脚步，转向他：“南迟，你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而且你很细心，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

南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今天工作坊的时候，我其实很紧张。”时茶承认，“但看到你在，就觉得安心一些。很奇怪，我们认识不久，但我总觉得...你很可靠。”

南迟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他努力保持平静：“可能是因为我不善言辞，所以更擅长听。”

时茶笑了：“可能吧。好了，我到了。”

他们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楼内透出的灯光温暖，隐约传来笑声和音乐声。

“下周二的图书馆？”时茶问。

“我会在。”南迟说。

“那，晚安。”

“晚安。”

时茶转身走进宿舍楼。南迟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宿舍，脚步沉重。时茶今天对他说的那些话，像是一扇微微打开的门，透出一线光。但那道光指向哪里？是真正的信任和亲近，还是只是她需要一个倾诉对象，而他刚好在？

回到宿舍，陈昊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看到南迟，他摘下一只耳机：“回来了？和女神的工作坊怎么样？”

“挺好的。”南迟简单回答，不想多说。

“哟，有进展？”陈昊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回避。

“没有。就是普通的工作坊。”

陈昊盯着他看了几秒，摇摇头：“兄弟，你这表情可不像‘普通’。算了，我不问。但记住我的话——如果你不伸手，永远够不到想要的东西。”

南迟没有回答。他洗漱后爬上床，却毫无睡意。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是时茶发来的：“今天谢谢你，不仅是送我回来，还有听我说那些话。晚安。”

南迟盯着那条消息，很久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想起老王师傅的话：“有些东西啊，你远远看着，觉得美，觉得好，但走近了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也想起工作坊导师的话：“不要给自己设限。”

黑暗中，南迟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该听谁的，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他只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而每条路都布满了迷雾。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南迟没有看见，他已经在疲惫中沉入浅眠，梦里全是时茶回头对他微笑的样子，和她那句未说完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