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不，这是人之常情。”南迟握住她的手，“我们都想要完整的未来，事业和感情。但这很难，尤其当我们都刚刚起步的时候。”

“那怎么办？”时茶看着他，眼中是迷茫，是痛苦，是爱。

南迟思考了很久。窗外的天空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

“我们可以试试。”他最终说，“你去北京工作，我去MIT学习。我们约定，每天联系，每个月视频，每半年至少见一次面。给我一年时间，如果一年后，我们还在一起，还爱着对方，还想继续，那么我们就做下一个决定——要么我回来，要么你去美国，要么我们找一个中间的地方。但这一年，我们要努力，要信任，要坚持。”

时茶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脸上有了希望的光。

“一年？”

“一年。”南迟点头，“这一年会很艰难，会有孤独，会有猜疑，会有想要放弃的时刻。但如果我们能熬过去，那就证明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是经得起考验的。”

“你能等我一年吗？”时茶问。

“我能等你一辈子。”南迟说，这不是甜言蜜语，是承诺。

时茶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他们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拥抱，阳光渐渐填满房间，温暖，明亮，充满希望。

那天，他们没有谈未来，没有谈选择，只是在一起。时茶带南迟去她常去的早餐摊，去她工作的杂志社楼下，去她周末喜欢逛的书店，去她发现的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公园。她像一个导游，向他展示她的北京，她的新生活。

南迟看着这样的时茶，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美——独立，自信，追逐梦想，但也依然温柔，依然真诚，依然是他爱的那个女孩。

傍晚，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时茶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南迟，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的计划，谢谢你的承诺。”

“也谢谢你，”南迟说，“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的努力，谢谢你的存在。”

“我们会熬过去吗？”时茶问，声音里有一丝不安。

“不知道。”南迟诚实地说，“但我会努力。我会每天想你，每周给你写信，每个月攒钱买机票。我会在MIT努力学习，让自己变得更好，配得上这么好的你。我会等，等我们重聚的那一天。”

时茶抬起头，吻了他。这一次，不是脸颊，是嘴唇。那是一个温柔的、克制的、但充满感情的吻。他们在夕阳下接吻，在陌生的城市，在不确定的未来面前，用这个吻许下一个承诺——无论多难，都要一起走下去。

那晚，南迟坐夜车回去。时茶送他到火车站，在进站口，她再次抱住他：“等我六月回来。等我们正式在一起，等我们开始那一年。”

“我等你。”南迟说，然后走进检票口，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离开。

火车再次在夜色中行驶。南迟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灯光。他的心是满的，被爱充满，被希望充满，也被离别的苦涩充满。但这一次，离别不是结束，是另一个开始，是那个“一年之约”的开始。

他打开手机，给时茶发消息：“上车了。想你，但这次，是充满希望的想念。等你的信，等你的归期，等我们的未来。”

几秒钟后，时茶回复：“我也想你。这次，是带着承诺的想念。等你的信，等你的决定，等我们的未来。路上小心，晚安，南迟。”

“晚安，时茶。”

南迟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火车在铁轨上行驶，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心跳，像时间流逝的声音。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他们有了一个约定，一个一年的约定，一个关于坚持和信任的约定。

前路很难，但他不怕。因为他有爱，有希望，有一个值得等待的人。

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挑战即将到来，但新的希望也正在升起。

南迟睁开眼，看着天边那第一缕晨光。他想，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他爱着，也被爱着。至少此刻，他正朝着梦想前进，也朝着爱情前进。至少此刻，他在路上，不孤单，不迷茫，不后悔。

这就够了。对现在的南迟来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