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就像昨天还在校园庆里跳着那个舞蹈，而今天已经在考场里面与试卷奋斗。

当期中考试的最后一场结束铃响起时，洛小熠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比月考时更淡了一些，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从窗缝里钻进来，轻轻落在他的答题卡上。

他捏起那片叶子，怔了一瞬，鬼使神差地把它夹进了草稿本里。

“交卷了交卷了！”监考老师拍着手催促，洛小熠回过神，起身将试卷递上讲台，走出了考场。

走廊里已经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有人在对着答案，有人在哀嚎大题太难，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周末去哪玩。

洛小熠靠在窗边，没有参与任何一拨对答案的队伍。

——不是不想对，是感觉太简单了。

刚才考的那几道大题，他脑子里自动浮现了三种解法，而卷子上只写了最常规的那种。

剩下两种……好像超标了。

他皱了皱眉，自己也说不清那些解法是从哪里来的。

就像是本来就在自己脑子里一样。

“小熠！”

凯风从隔壁考场探出头，朝他挥挥手，“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洛小熠笑了笑，“你呢？”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凯风苦着脸，“沙曼说她写完了，我感觉我要完。”

“人家是艺术生，你是普通生，能一样吗？更何况我记得她比你大一届。”

“……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扎我心？”

“感觉昨天还在校园庆，我今天试卷都考完了。”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欧阳零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神色平静，手里只拿了一支笔。他看到洛小熠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走到他身边站定。

“考得如何？”洛小熠侧头问他。

“还行。”欧阳零的回答和他一模一样。

“物理最后一题呢？”

“……写了。”

“那就行。”洛小熠笑起来，没有追问更多。

凯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默默把“你们要不要这么默契”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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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公布是在三天后。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王雨抱着一摞成绩单走进教室时，原本闹哄哄的班级瞬间安静了十几度——不是完全安静，还有人在小声嘀咕“雨姐的脸色好像还行”“应该没考砸”“不一定她笑面虎”。

王雨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拍，面带微笑：“各位，期中成绩出来了。”

底下齐刷刷咽口水的声音。

“我先读一下班级前十。”她拿起名单，故意停顿了几秒，享受这种被全班的生死命运握在手心的感觉。

“第一名，玫。年级第一。”

全班哗然。

“玫姐牛逼！”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跟了喊。

玫正在低头和锐雯传纸条，闻言抬头，表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听今天的值日安排。她“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写字，但是嘴角疯狂上扬。

“第二名，欧阳零。年级第五……不对，”王雨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仔细确认，“年级第二？看错了，上一次是第五来着。进步很大啊，这次第二。”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全班的目光“唰”地转向欧阳零。

“我操，零哥也牛逼。”又有人带头开始喊了。

“一群活宝。”王雨摇了摇头，没有责骂他们。

欧阳零面色如常，甚至连笔都没停。

“第三名……”王雨的目光在名单上停驻，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洛小熠。年级第三。前三都在我们班啊，看来。”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什么？！”

“年级第三？他不是上次年级第八吗？！”

“这什么坐火箭的速度？！”

“不是，他平时不也和我们一起玩吗？什么时候背刺的？！”

“Stop ！stop！ stop！难道就我一个人关心的是前三年级前三这么好拿的吗？怎么全在我们班啊？”

李慕风猛地转过头，一脸悲愤地盯着路子涛：“你不是说他和你水平差不多吗？！”

路子涛张着嘴，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机械地转头看向洛小熠，眼神里写满了“熠哥你演我”。

路子涛皱眉：“我说他上次和我水平一样，我说这次了吗？”

洛小熠本人也在懵。

他愣愣地看着讲台，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桌面，似乎在确认“洛小熠”是不是另有其人。

年级第三？

他上次月考还卡在第八名，复习的时候也没觉得自己突飞猛进，甚至有几道题还刻意压着没写完整……

虽然他觉得这一次自己会考的不错但是真有点太夸张了，这根本就有点超乎自己预料了。

“第四名……”王雨的声音继续，但已经没人在认真听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停留在那个名字上。

欧阳零放下笔，侧头看了洛小熠一眼。

他的目光很轻，没有惊讶，也没有质疑，只是安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洛小熠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过头。

两人对视了一秒。

欧阳零没有问他“你怎么考这么好”，也没有说“恭喜”。他只是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写题。

但洛小熠注意到，他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这是欧阳零在想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考的不错，加油。”

就在他打算认真听老师说话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谢谢。”他听自己的声音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