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刚瞧见老渣男那脸色没有？啧啧啧……”穗禾整个人陷在云絮裹成的软椅里，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姐剿的不是他的心腹大患，而是杀了他的心腹呢！”
她说着，自己先被这比喻逗乐了，笑得肩膀直颤，糕饼屑簌簌落在鹅黄色的裙裾上。
皎皎垂眸斟茶，素白手腕悬着，水流从壶嘴拉出一线澄澈的弧度，不疾不徐地注入天青色的瓷盏，听见这话，她只微微抬眼，眸光从睫毛下掠过，漾开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了然的涟漪。
就这一眼，穗禾嘴角的笑意倏地凝住了。她脖子往前探，几乎要从软椅里滑出来，声音压得又轻又急：“……难道真说中了？饕餮是他故意放的？”
她掰着手指，眉心拧成个小疙瘩，“图什么？历练天兵？立威？还是……他那天帝当得太清闲，非得给六界添点堵才睡得着？”
“你呀，”皎皎将斟好的茶推过去，盏底轻触桌面，没发出半点声响，“‘老渣男’这三个字，都快成你口头禅了。万一哪日里你一个顺嘴……”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他如今，到底还是坐在凌霄殿上的那位。”
穗禾“咕咚”灌下一大口茶，不甚在意地抹了抹嘴角：“听见就听见！天帝了不起呀？凡间有句话说的好，‘皇帝轮流做，明年……’”
话音戛然而止。她眼珠一转，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蹭到皎皎身边，先是把下巴软软搁在姐姐肩头，又伸出双臂环住皎皎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里掺了蜜糖似的，“姐……你说，啥时候，才轮到咱们家呀？”
皎皎没立刻答话，她目光微垂，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温柔地拂过穗禾额前那缕总是倔强翘起的碎发，将它们仔细别到莹润的耳后。动作又轻又缓。
“你呀，”她终于开口，“只管想着今日的桂花糕甜不甜，怎么过的顺意开心，这些就够了。”她指尖轻轻点了点穗禾的鼻尖，“其他的，有姐姐在。”
“我这不是……也想替姐姐分忧嘛。”穗禾嘟囔，脸在皎皎肩上依赖地蹭了蹭，随即又像想起什么，倏地转向另一边，“姐夫，你说……诶！”
她目光落在润玉手边那碟整齐精致的点心上，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我刚刚怎么没发现这芙蓉酥看起来不错！”
润玉一直安静坐着，手里握着一卷半开的书简，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而是含着清浅笑意，落在拌嘴的姐妹身上。
闻言，他将那碟酥糖轻轻推向穗禾：“用晨露调了馅，尝尝。”
待穗禾欢天喜地捏起一块，他才温声接上之前的话头：“分忧不急在一时。倒是路过听值岗的天将闲聊，说凡间今夜的花灯会，规模尤胜往年，还有一盏走马灯，据说能映出七十二般幻景。”
“真的？！”穗禾眼睛霎时亮了，嘴里含着酥糖，含糊不清地拽皎皎的衣袖，“姐！去嘛去嘛！你都好久没陪我了，上次说炼器，上上次说推演星图，上上上次……去吧，去嘛……”
皎皎被她晃得无奈，眼底漾出一点纵容的笑意：“哎呀，去去去，别扯了，袖子都要被你扯掉了！”
“好耶！”穗禾欢呼一声，像一阵轻快的风旋出门去，“我去叫上临秀姐！她说新得了人间‘馥韵斋’的胭脂，要给我试试色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风神临秀便被穗禾半挽半拉地请了进来， 一行人也没耽搁，说笑着踏云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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