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下的不是。”陆江来对着大夫歉然拱手,眉宇间满是疲惫与忧色,“有劳大夫再费心。我……定会小心看顾,再不让她受刺激了。”
老大夫见他态度恳切,又看了看床上姑娘那着实可怜的模样,气消了些,重新开了安神定惊的方子,再三叮嘱后才摇头离去。
送走大夫,陆江来回到床边。
烛火下,芙蕖静静地躺着,呼吸轻浅,长睫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两弯阴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杀了刘本时的狠戾与冰冷,仿佛只是他一场荒诞的幻觉。
可袍角那血滴上去的暗红,和堂上未散的血腥气,都在提醒他那是真实发生的。
他缓缓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望着芙蕖沉睡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愧疚、担忧、困惑……
最后都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逸散在空气中的叹息。
“殿下。”他低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愫,“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可床上“昏迷”的芙蕖,内心正有一丝不耐掠过。
这人怎么还不走?
脉象已调匀,呼吸也控制得平稳,装晕也是个技术活,颇耗心神。
听他絮絮叨叨,不如真睡。
她意念微动,体内那丝微弱却已能自如运转的内力开始移动,朝某处穴位轻轻一冲……
下一刻,深沉的、真实的睡意涌来,瞬间淹没了她刻意维持的伪装。
这一次,她是真的睡了过去。
只是那沉睡的眉宇间,依旧凝着一缕挥之不去的、与年龄不符的冷寂。
陆江来守在芙蕖的床边,烛火将他挺直却略显孤寂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久久未动。
……
次日清晨,薄曦透过窗棂。
芙蕖已自行坐起,靠在床头,昨日苍白的脸颊今日果然有了些许血色,只是唇色仍淡,眉眼间还凝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倦意。
陆江来踏入房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身后跟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模样干净利落的丫头,那是他一大早亲自去信誉尚可的牙行,在一众待选的仆役中,细细观察了举止、问询了来历,最终挑中的,名唤梅香。
“殿下。”陆江来拱手一礼,态度恭敬却不再似昨日那般惊惶失措,“这位是梅香,暂且服侍您起居。您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她。”
芙蕖目光淡淡扫过垂首敛目的梅香,微微颔首,算是应了,并未多言。
她此刻披着一件陆江来命人寻来的素锦外衫,墨发未绾,松散地垂在肩头,少了几分公主的华贵,却多了几分病中的楚楚,与昨日挥刀时的冷厉判若两人。
梅香是个伶俐的,立刻上前福身行礼,随即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房间,又小心翼翼地将厨房刚送来的早膳一一摆在床边小几上。
清粥小菜,几样精致的点心,皆是按大夫嘱咐做的,清淡却用心。
芙蕖瞥了一眼,却只是拿起调羹,在粥碗里无意识地拨弄了两下,便又放下,侧过脸望向窗外,显然没什么食欲。
梅香端着几乎全满的粥碗,有些无措,偷偷抬眼看向陆江来。
陆江来心下微叹,挥了挥手,示意梅香退下。
“我来吧。你去将殿下换下的衣物处理一下,再问问大夫今日的汤药何时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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