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勒住马,目光如万年寒冰,死死盯住悬崖边那几个呆若木鸡、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追来的身影。
“除了那个书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杀意,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其余人,杀。一个不留。”
“是!”
身后的六名锦衣卫瞬间扑出,绣春刀在雪夜中划出森冷的光弧。
那几个衙役和庆云带来的帮凶甚至来不及拔出兵器,便在绝望的惨叫和利刃入肉的闷响中,纷纷倒地。
鲜血喷溅在洁白的雪地上,看着相当触目惊心。
庆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一名锦衣卫轻易踹倒,卸了下巴,又被卸了四肢。
另一人迅速捏住他的脸颊,从他牙缝里抠出一颗用蜡封住的黑色毒丸。
芙蕖看都未看那血腥的场面和瘫软如泥的庆云。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吞噬了陆江来的漆黑悬崖。
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扯缰绳,策马朝着悬崖侧方,记忆中有小路可以迂回下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斗篷在她身后飞扬。
“留两人看守现场和犯人!其余人,随我下崖!”
她的命令混在风声中传来。
四名锦衣卫毫不犹豫,纷纷策马跟上。
风雪更急了,疯狂地扑打在他们身上。
芙蕖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冰冷与灼热交织。
陆江来……你不能死。
至少,不能就这么死。
这盘棋,你若提前退场,未免……太过无趣。
也太过……让她无法接受了。
……
芙蕖策马冲下陡峭崖径,她一手紧握缰绳,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按在胸口上。
那里,心脏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悸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随着每一次马蹄踏在崎岖冰雪上的颠簸,都狠狠撞击着她。
这感觉陌生而又突兀。
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还是……属于原身“昭阳公主”残存的、对陆江来那份执念的牵动?
她无暇深究,只狠狠咬了下舌尖,让疼痛驱散那阵心悸带来的烦恶。
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对着那片翻腾的郁气,对着这具身体,暗自发下一个无声的诺言。
放心,吾……一定会救下陆江来。
奇异地,这念头一起,胸口那股沉郁的憋闷感竟瞬间退去大半。
马匹艰难迂回到了崖底。
这是一片背风的谷地,积雪更深,在晦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荒凉死寂。
而就在一片被积雪半掩的乱石旁,芙蕖一眼就看到了那抹刺目的青色。
陆江来面朝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下的积雪已被洇开一大片暗红,触目惊心。
他后脑处显然受了重击,血迹蜿蜒,染红了周围冰冷的雪粒。
不远处,停着一辆颇为精致的青帷马车。
车旁站着一位披着雪狐斗篷的年轻女子,身旁跟着两个丫鬟和一个车夫、几个护卫模样的汉子。
他们似乎也是刚刚赶到,正欲上前查看。
在看到芙蕖一行人策马如狂风般卷来的瞬间,那女子主仆明显惊住了。
芙蕖眼中再无他物,只有雪地上那抹濒死的青影。
她用力一甩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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