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长嘶,奋力冲开积雪,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陆江来身边。
芙蕖不等马完全停稳,已飞身跃下,厚重的斗篷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她几乎是扑到陆江来身旁,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陆江来!”
听到声音,陆江来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用尽了残存的力气,极其缓慢地侧过一点脸。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眼皮沉重地掀开一丝缝隙,目光涣散,却在捕捉到芙蕖面容的刹那,骤然亮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他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沾满血污和雪泥的手,朝着她的方向,指尖微弱地勾了勾。
“殿……下……”气若游丝的声音破碎在寒风里,“救……我……”
那眼神,那声呼唤,像带着钩子,狠狠扯住了芙蕖的心脏。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扣住他抬起的手腕,指尖搭上脉门。
触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时断时续,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没有丝毫迟疑,芙蕖立刻将体内那缕温养了数日、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的内力,毫不吝惜地、源源不断地渡入陆江来冰冷的经脉之中,强行护住他的心脉。
“你不会死的,陆江来。”她盯着他涣散的眼瞳,一字一句,“本宫绝不允许!”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威胁,“听着!你若敢就这么死了,本宫就将整个临霁府搅得天翻地覆!所有与此事有关无关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你若不想牵连无辜,不想看本宫变成一个暴戾恣睢的祸害,就给本宫撑着!撑住最后一口气!听见没有?!”
也许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也许是渡入的内力起了效,陆江来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嗬”的一声,眼睫颤动,那点微弱的光芒似乎凝实了些许。
芙蕖这才松开把脉的手,迅速从怀中贴身之处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
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泛着淡淡金色光泽的丹丸。
她捏开陆江来冰冷僵硬的嘴唇,将丹药塞入他口中。
可他喉头滚动,却已无力吞咽。
芙蕖眉头未皱,俯下身,一手捏住他的下颌,另一手稳住他的后颈,毫不犹豫地对着他那沾着血污的唇,将一口气渡了过去。
她的唇冰凉,他的唇更冷,带着血腥与苦涩的药味。
气息交缠只是一瞬。
丹药终于顺喉而下。
做完这一切,芙蕖才像是骤然被抽空了力气,身体晃了晃,向后跌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微微喘息着。
直到此刻,她才感觉到掌心一片粘腻冷汗,后背的衣衫也已被冷汗浸透,寒风一吹,刺骨地冷。
四名锦衣卫此时已追至跟前,见状立刻翻身下马,无声地跪在芙蕖身侧雪地中,垂首待命。
芙蕖的目光,这才转向一直静静立在数步之外、目睹了全过程的荣家主仆。
那披着雪狐斗篷的年轻女子,此时上前两步,盈盈福身一礼,声音柔和清越,“原来您便是昭阳公主殿下。民女荣善宝,见过殿下。”
她姿态恭谨,礼仪完美,并无多少惧色,只有恰到好处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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