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饶命！饶了我吧——！”
庆云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在狭窄的牢房里回荡，刺耳又凄厉。
芙蕖安静地坐在那里，火把的光偶尔掠过她的侧脸，映出的只有她的淡漠。
或许是因为光线太过昏暗，根本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她只是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听，又仿佛神游天外。
梅香垂手立在她身侧，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每一次鞭子落下，每一次惨叫响起，她都忍不住瑟缩一下。
她偷偷抬眼看向芙蕖，公主殿下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手边温着的茶水，动作优雅如常。
“还不肯招吗？”
芙蕖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在惨叫声的间隙里清晰地传来。
梅香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回殿下，还、还没有。”
她心里怕极了这血腥场面，可一想到陆县令那么好的人，此刻生死未卜，全是因为这个背主的恶奴，那点惧怕又变成了愤怒。
活该！
她在心里恨恨地想。
芙蕖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乎被庆云新一轮的惨叫淹没。
她将暖手炉换到另一只手抱着，目光淡淡地投向牢房内，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喜怒，“接着打。打到他说为止。”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依旧平稳，“若是快打死了，就让随行大夫进来治，务必吊住他的命。治好了，再接着打。”
此言一出，梅香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芙蕖。
公主殿下……看着这般娇弱美丽，行事竟如此……酷烈！
这简直……她忽然想起民间一些关于天家无情的传闻，心底泛起寒意。
该说不愧是龙子凤孙，金枝玉叶吗？
那温和的表象下，藏的或许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决绝与狠厉。
牢房内行刑的锦衣卫却毫无异色，仿佛只是听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吩咐。
他们见惯了比这更严酷的场面，深知这些天潢贵胄，无论外表多么纯良无害，一旦触及逆鳞，翻起脸来比谁都狠。
更何况，这奴才害的，可是公主殿下明显在意、甚至不惜亲自冒雪追下悬崖去救的陆县令。
那执鞭的锦衣卫手下力道更重了几分，鞭影如毒蛇般撕咬着庆云早已不堪承受的血肉。
另一名锦衣卫则走到火盆边，拿起一根铁钎，将埋在炭火中的烙铁翻了出来。
烙铁头已被烧得通红发亮，在昏暗中散发出危险而灼热的光泽。
执鞭者暂停了动作，喘了口气。
拿着烙铁的锦衣卫则慢条斯理地将烙铁举到庆云眼前，炽热的高温几乎要灼伤他的睫毛和脸皮。
“说不说？”拿着烙铁的锦衣卫声音冰冷，“不说的话，你说这宝贝……印在哪里好呢？胸口？还是胳膊？”
滚烫的热浪逼近，混合着皮肉焦糊的想象，让原本就因剧痛和恐惧而濒临崩溃的庆云魂飞魄散。
“不说，就印在脸上。”
庆云拼命向后缩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涣散地看向牢房外那团坐着的、被昏暗光影包裹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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