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云艰难地抬起青肿的眼皮,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微弱希冀。
“但是,”芙蕖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从此刻起,你要替本宫做事。老老实实,本分分。”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否则……本宫不但会让你死得比方才痛苦百倍,还会让你留在老家的父母、兄弟、姊妹,一个不落地……下去陪你。你信不信,本宫做得到?”
说完,她甚至不需要再给任何指令,只微微侧首,瞥了一眼身旁那名一直负责行刑、察言观色能力极强的锦衣卫。
那锦衣卫立刻会意,上前几步,利落地解开了捆缚庆云的绳索。
绳索一松,庆云便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但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到芙蕖脚边不远处,不顾满身血污和疼痛,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信!小人信!求公主殿下开恩!饶了小人性命!小人愿意!愿意为公主效劳!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他语无伦次,涕泪血污糊了一脸,恐惧与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芙蕖看着他卑贱乞怜的模样,眼中无波无澜。
她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色泽漆黑、几乎不反光的药丸。
药丸在她白皙的掌心滚动,透着不祥。
“吃下去。”
她手腕一翻,那枚黑色药丸便“嗒”一声,滚落在庆云面前肮脏的地面上。
庆云盯着那枚药丸,瞳孔紧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闭紧眼睛,带着赴死般的决绝,哆嗦着捡起药丸,看也不看,猛地塞入口中,胡乱咽下。
药丸入腹,起初并无异样。
但不过数息之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从五脏六腑深处爆裂开来的剧痛,骤然席卷全身!
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更深的、源自筋脉骨髓的撕扯和灼烧。
庆云“嗷”地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冰冷的地上疯狂翻滚、抽搐,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球暴突,额头青筋虬结,仿佛下一刻就要活活痛死过去。
芙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怀中的暖手炉依旧温暖,她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变化,只有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倒映着地上那人痛苦挣扎的扭曲身影。
梅香早已吓得背过身去,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不敢看也不敢听。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庆云的翻滚和抽搐才渐渐微弱下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和血水浸透,气息奄奄,眼神涣散。
“想要解药吗?”
芙蕖这才缓缓问道。
庆云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尽最后力气,拼命地、幅度极小地点着头,眼中充满了对解脱的极致渴望,以及对眼前之人深入骨髓的恐惧。
芙蕖又倒出一枚药丸。
这次是赤红色的,大小相仿,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气,看起来比刚才那枚黑色的更加诡异骇人。
她随手一抛,红色药丸滚落在庆云脸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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