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云几乎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本能,挣扎着伸出颤抖的手,抓起那枚沾着尘土和血污的红色药丸,看也不敢多看一眼,囫囵吞下。
很快,奇迹般,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虽然身体依旧因为方才的折磨而虚弱不堪,每块骨头都像散了架,但那致命的痛楚确实消失了。
他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同一条濒死又复生的鱼。
芙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记住方才的滋味。此毒,没有彻底根治的解药。”
她看着庆云瞬间灰败绝望的脸,继续道,“每隔一月,便会发作一次。你若听话,办事得力,本宫便每月赐你一枚红色药丸,可保你一月无虞。”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你若不听话,或者胆敢阳奉阴违,向徐嵩吐露半个字……那么,就好好‘享受’这毒发时的滋味,直到活活疼死为止。听明白了吗?”
庆云浑身一颤,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翻过身,再次以头抢地,声音嘶哑破碎,“明、明白!小人……谢公主赐药!小人一定听话!愿为公主……效死命!”
芙蕖似乎这才稍感满意,她移开目光,转向那名一直静立一旁的锦衣卫,吩咐道:“给他治伤,用最好的药,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他看起来与平常无异,至少……不能让人看出受过重刑。”
那锦衣卫立刻躬身抱拳,声音沉稳,“是,殿下。下官明白。”
芙蕖抬步,准备离开这血腥污浊之地。
路过那名锦衣卫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侧目看向他线条冷硬、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侧脸。
“你,”她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叫什么名字?”
那锦衣卫立刻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声音不卑不亢,“启禀殿下,下官北镇抚司小旗,冯立德。”
北镇抚司?
专理诏狱,直接听命于皇帝。
此人竟是从京城直接派来此地卫所的?
芙蕖眸光微动。
她深深看了冯立德一眼,此人不仅行事果决,刑讯手段老辣,更难得的是这份敏锐与分寸感。
方才她不过一个眼神,他便能准确领会意图并执行,且事后并不居功,只沉稳待命。
是个可用之人。
“冯立德,”芙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让冯立德心头一凛,“你很不错。本宫……记住你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依旧心有余悸、脸色发白的梅香,转身走出了阴森的地牢。
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依旧刺骨。
芙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肺腑间的浊气尽数涤荡干净。
她拢了拢斗篷,怀中的暖炉传来持续的热度。
……
回到暂居的厢房,炭火将熄,寒意悄然侵浸。
芙蕖面色如常,只唤来梅香,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过半个时辰,县衙内留守的大夫便被“请”了过来,隔着帘子为“忧思过甚、心悸难安”的公主殿下诊脉开方。
汤药的苦涩气味很快在房内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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