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靠近，男人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绝对的恭敬：“少统领。”
这声称呼压得极低，像怕被巷外的喧嚣吞掉。耀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那里贴着大腿的位置，黑金卡的凉意透过布料传过来，熟悉又沉甸甸。
这张卡是小难哥亲手给他的。整个组织本就是小难哥的天下，而耀，是他秘密带进门的人，是他破格授予少统领身份的少年。组织里九成九的人都不知道耀的存在，可这张黑金卡，却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限，能调动组织里半数的人手。
“小难哥发了任务，”男人的声音更低，“城西的场子被外来的人撬了，对方带着家伙，气焰嚣张。小难哥说，这是给少统领的一次历练，看您怎么处置。”
耀的眉峰轻轻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戾气，快得像流星划过。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冷得像冰，和刚才跟简叶根说话时判若两人：“知道了。车呢？”
男人侧身让出身后的巷尾，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已经备好了，少统领。”
耀弯腰坐进去的瞬间，车窗外的喧嚣就被隔绝得干干净净。真皮座椅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车载香薰散着冷杉的味道，和校园里的粉笔灰、辣条味，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车子平稳地滑出巷口，汇入车流。耀靠在椅背上，抬手扯了扯校服的衣领，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同心中学的校门越来越远，简叶根蹦跳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他闭上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城西的废弃仓库里，灯火通明，十几个壮汉抄着钢管木棍，正围着小难哥的几个手下叫嚣。为首的光头满脸横肉，唾沫星子乱飞：“识相的就把场子交出来，不然今天让你们横着出去！”
一个小弟嘴角挂着彩，却依旧硬气：“这是我们老大的地盘，你也敢动？找死！”
“老大？”光头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缩头乌龟，敢在老子面前称老大！”
话音未落，仓库的铁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耀缓步走了进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没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壮汉，目光径直落在光头脸上，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冰。
“你要找的人，在这。”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仓库里的喧嚣。
光头愣了愣，随即狂笑：“就你？小屁孩一个，也配……”
“砰”的一声。
耀没等他说完，抬脚就踹在了他的膝盖上。动作快得像风，力道狠戾得吓人，光头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围的壮汉瞬间炸了锅，抄着家伙就冲上来。耀侧身躲开一根挥来的钢管，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拧，伴随着骨头错位的脆响，那人痛呼着瘫倒在地。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招招狠戾，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平日里在学校里那点呆气和冷意，此刻全化作了令人胆寒的戾气。不过五分钟，十几个壮汉就全被撂倒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耀走到光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尖轻轻碾着他的手指：“我的场子，不是谁都能碰的。滚。”
光头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撂。
这时小难哥才从仓库后门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少统领的身手，越来越利落了。”
耀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从裤兜里摸出那张黑金卡，在指尖转了转。
小难哥的笑容更甚：“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组织里的资源，少统领随时可以调用。”
耀把黑金卡塞回裤兜，看了一眼手表，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简叶根还在小卖部等着他。
他把校服外套重新穿上，快步走出仓库，宾利早已在门口等候。
车子再次启动，这次却是朝着学校的方向疾驰。
十几分钟后，耀在小卖部门口下了车。远远就看见简叶根蹲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两大包辣条，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
听见脚步声，简叶根抬头，看见是他，立刻跳起来：“耀！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耀走过去，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略带呆气的表情，伸手接过一包辣条，声音平淡：“有点事，来晚了。”
简叶根没怀疑，拉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嘴里还在叽叽喳喳：“我跟你说，我刚才看见夏稚桃了，她还给我塞了颗糖，说……”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耀咬了一口辣条，咸香带辣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看着身边喋喋不休的简叶根，眼底的冷冽彻底消失，只剩下少年人该有的鲜活。
刚才仓库里的血腥和戾气，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他是耀，是同心中学里一个有点呆、有点冷的普通初中生。
也是小难哥秘密培养的少统领，是那张黑金卡的主人。
一半是江湖的刀光剑影，一半是校园的烟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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