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缝，在地板上割出一道冷白的线。耀是被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吵醒的，睁眼时，墙上的挂钟刚过九点。
他趿着拖鞋下楼，客厅里飘着淡淡的粥香。奶奶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清粥和一碟咸菜，眉头拧得紧紧的，神色比平日里更严肃。
“醒了？过来吃饭。”奶奶的声音沉得很，不像往常那样带着疼惜。
耀拉开椅子坐下，刚端起碗，就听见奶奶开口：“我等下要回老家干农活，得待上一阵子。”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叮嘱，“你在这边守点规矩，别老往外跑，少惹事。中午屋里有菜，饿了就下来热着吃，听见没？”
耀扒着粥的手顿了顿，含糊地“嗯”了一声。
奶奶见他应了，脸色才缓和了些，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几句门锁要关好、别跟秋霞顶嘴的话，随后收拾起布包，推着门口的电瓶车走了。车轱辘碾过水泥地的声音渐渐远了，院子里只剩下一片安静。
耀慢条斯理地喝完粥，把碗洗干净，刚转身要上楼，就瞥见秋霞的房门还锁着。门板缝里，隐约漏出手机视频里幼稚的动漫音效——不用想，肯定是镜坤又在里面偷玩手机。
耀的眉峰挑了挑，心里暗骂一声小屁孩。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指尖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压得极低：“镜坤，开门。”
屋里的动漫声顿了一下，随即又响了起来，半点回应都没有。
耀又敲了敲，加重了点语气：“开门，我有好东西给你。”
依旧是死寂。
看来这小屁孩是铁了心装聋作哑。耀撇撇嘴，没再纠缠，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往椅子上一坐，盯着天花板发呆。阳光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极了他此刻没着没落的心思。
十点多的时候，楼道里终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耀扒着门缝往外看，秋霞穿着丝质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没睡醒的慵懒，慢吞吞地往厨房走，估计是饿了要做早餐。
而秋霞的房门，虚掩着一道缝，里面的动漫声还在响——镜坤一个人留在屋里了。
机会来了！
耀的眼睛亮了亮，像只伺机而动的豹子，猛地推开门冲过去，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镜坤正盘腿坐在床上，捧着手机看得入迷，根本没察觉到他进来。耀两步窜到床边，手疾眼快地夺过手机，转身就想往外跑。
“哇——！”
镜坤反应过来，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胖乎乎的身子扑过来，死死拽住耀的胳膊，嘴里喊着：“还给我！那是我的手机！”
耀被他扯得一个趔趄，赶紧压低声音哄他：“别哭！一起看动漫行不行？我还能陪你看新的玩具拆箱视频！”
“不行！”镜坤哭得满脸通红，手脚并用地扑打他，“这是我的！你是坏蛋！”
两人拉扯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惊动了厨房的秋霞。她端着锅铲冲过来，一眼就看见扭打在一起的兄弟俩，当即怒吼一声：“吵什么吵！反了天了！”
秋霞几步冲上来，一把抢过耀手里的手机，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拍了拍镜坤的后背：“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她掂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吓人：“今天谁也别想看！没收了！”
镜坤的哭声更大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耀站在一旁，气得牙根痒痒，狠狠瞪了镜坤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非要闹，咱俩现在都能一起玩！活该！”
镜坤哭得更凶了，秋霞不耐烦地踹了耀一脚：“还有你！死傻子，就知道欺负弟弟！滚一边去！”
耀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转身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就听见秋霞哄着镜坤出门的声音，说是要带他去城里买玩具。门“砰”地一声关上，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耀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秋霞骑着摩托车驮着镜坤远去的背影，引擎的轰鸣声渐渐消散在巷口，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家里没人了。
这个时机，正好可以去找小难哥汇合。
耀的心跳快了几分，转身快步走出家门，绕到屋后的车道坡。那是一片空旷的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平日里很少有人来。
他抬手摸向衣领内侧，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徽章，用力按了下去。
细微的“咔哒”声响起，徽章上的纹路亮起一点极淡的光。
不过几分钟，远处的坡下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冲破晨雾，稳稳地停在他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少统领。”来人的声音恭敬得很。
耀深吸一口气，抬脚朝那辆车走去。
晨光落在他的肩头，还带着少年的清瘦。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