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的目光扫过那些土坑，坑底铺着厚厚的黑色防水布，隐约能看见一些金属器械的轮廓。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抬脚穿过人群，往空间最深处的那扇铁门走去。
阳光被隔绝在几十米的地面之上，这里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机油的味道。那些看似平凡的面孔上，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蛰伏的狼，不动声色地守着这片秘密的天地。
耀抬手推开那扇铁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
门后，竟是另一处装潢精致的酒店大厅，水晶吊灯垂落，地毯厚得能淹没脚踝，与地下的粗粝截然不同。耀穿过空旷的大厅，再次走向角落的前台，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动作——掏出黑金卡，轻轻拍在台面上。
“找小难哥。”他的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波澜。
前台的服务生也是组织里的人，看见黑金卡，眼神一凛，指尖顿了顿，随即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声音压得极低：“按这个数字按电梯。”
耀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数字。他转身走向角落的专属电梯，伸手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金属壁面映出他清瘦的身影。
他对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键，按照纸条上的顺序连续按下，指尖落下时，面板上的灯光依次亮起又熄灭。下一秒，电梯猛地一震，不是向下，而是向上疾驰，失重感瞬间袭来，耀的后背轻轻抵住电梯壁，眉眼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刺眼的天光瞬间涌进来。
这里是酒店的顶楼，也是整栋建筑的隐层。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壁，城市的全貌尽收眼底，车水马龙在脚下缩成微小的光点，流云仿佛触手可及。
小难哥就站在窗边，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背影挺拔。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赞许的笑。
“来了。”
耀点头，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小难哥走到他身边，指着窗外那些鳞次栉比的建筑，声音低沉：“给你个新任务。去物色些人，失业的、落魄的、辍学的，还有那些常年被欺负的学生，都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但有两个要求，第一，最好是有本事的人才，不管是打架厉害的，还是脑子灵光的；第二，品行必须端正，那些偷鸡摸狗的货色，一概不要。”
耀的指尖动了动，没出声。
“这个任务，组织里其他人也会做。”小难哥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但我最希望你能招到最多的人。知道为什么吗？”
耀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因为先跟着你的人，会更依赖你，更服从你。”小难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样你就能有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队伍，一支只听你号令的队伍。”
风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起耀额前的碎发。他看着脚下的城市，那些隐藏在街巷里的少年心事，那些被欺负时的隐忍，那些落魄时的不甘，忽然就和小难哥的话重合在了一起。
他的指尖，轻轻攥紧了那张黑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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