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停在二中后街的巷口,耀推门下车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穿过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这是他第一次来二中,只听小难哥提过一嘴,这是所出了名的学霸扎堆的学校,可此刻巷子里飘着的廉价盒饭香气、墙上胡乱涂鸦的字迹,却和“学霸”两个字沾不上半点边。
他把黑金卡揣回兜里,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款式老气,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沾着点洗不掉的油渍,是捡来的旧衣服,连牌子都辨不清,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透着股落魄劲儿。
耀低着头,沿着墙根往前走,目光警惕地扫过巷子里的人。几个穿着二中校服的男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镜片反光,脸上带着苦读的疲惫;还有两个女生凑在小卖部窗口,小声讨论着刚考完的数学卷。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巷尾,那里有个瘦高个少年被三个混混堵着,拳头攥得死紧,脊背却挺得笔直。
耀的脚步顿住,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被围住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怀里还揣着一本卷了边的《机械原理》,封面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名字:阿佑。混混们显然是盯上了他,领头的那个叼着烟,伸手拍了拍阿佑的脸,力道重得吓人:“小子,听说修理厂老板给你涨工钱了?识相点把钱交出来,不然老子砸了你妈的水果摊!”
阿佑的脸涨得通红,攥着的拳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没说话。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三个人,更怕他们真的去找在街边摆摊的妈妈麻烦。
“哑巴了?”混混嗤笑一声,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去。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滚。”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混混们愣了愣,转头看向靠墙的耀。看清他身上那件掉价的旧夹克,领头的嗤笑出声:“哪来的叫花子?也敢管你爷爷的事?”
耀没说话,只是缓缓站直了身子。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一片冰寒。他往前跨了一步,手还插在裤兜里,却让那三个混混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阿佑也愣住了,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眼里满是错愕。
领头的混混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凶狠:“找死!”
他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耀侧身躲开,反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混混发出一声惨叫,疼得跪倒在地。另外两个混混见状,骂骂咧咧地扑上来,耀抬脚踹在一个人的膝盖上,又侧身撞向另一个人的胸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退伍军人特有的狠劲和章法。
不过半分钟,三个混混就躺在地上哀嚎。
耀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身,捡起混混掉在地上的烟,捻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走到阿佑面前,看着他脸上未消的淤青,声音依旧冷淡:“想不想,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阿佑愣了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想干嘛?”
耀没解释,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是一个没有名字的电话号码。他把纸条递给阿佑,指尖的温度微凉。
“想好了,打这个电话。”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招的是有本事的人,不是只会挨打的软蛋。”
阿佑看着手里的纸条,又抬头看向耀。少年的身影逆着光,清瘦的肩膀挺得笔直,眉眼间的孤劲,像极了困兽挣脱牢笼时的模样。
耀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他对二中不熟,顺着来时的路往巷口走,脚步轻快。巷口的黑色轿车还在等着,司机见他出来,立刻推开车门。
风吹过巷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阿佑攥着那张纸条,看着耀的背影消失在巷尾,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哀嚎的混混,眼底渐渐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耀坐进车里,靠在后座上,闭上眼。没有手机的日子,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响着。他想起小难哥的话,指尖轻轻摩挲着衣领内侧的徽章。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是少年的清冽,一半是即将燎原的锋芒。
他的队伍,从今天起,有了第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