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面庄的厨房,今天气氛格外诡异。
通常这里要么是瑞可英在鼓捣她的“泡面宇宙新口味”,要么是夏夜在面无表情地加热速食,塔娜偶尔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确保不会牵动缝线)。
但今天,占据操作台的是两个画风清奇的身影——幽奈和雨宫绫。
起因是十分钟前,刚结束高强度训练的凯莉瘫在椅子上,像一条脱水的阳光咸鱼,有气无力地哀嚎:
“啊——好想痛快吃一次甜食啊!能量胶和蛋白棒已经吃吐了……教练说比赛前可以稍微放纵一下……”
她眼睛亮晶晶地扫过柜台后的包装,“瑞可英,有没有超——甜的零食?”
瑞可英抱着南瓜头沉思:“比如甜泡面?嗯……‘草莓牛奶海鲜风味’怎么样?还没研发……”
“不要那种泡面!”
凯莉鼓起脸
“要真正的、柔软的、能让人幸福升天的甜点!”
一直安静(什么)坐在角落、小口吃着自备蜂蜜蛋糕的雨宫绫忽然抬起头,声音轻柔却清晰地插话:
“甜食的话,我略懂一些。”
她瞥了一眼旁边正在用傀儡线编织复杂绳结(疑似在制作新型暗器?)的幽奈,补充道
“幽奈同学……似乎对材料的精确配比和性状变化,很有研究?”
幽奈的手指顿住了。她缓缓抬起眼皮,阴郁的视线在满脸期待的凯莉和笑容甜美的雨宫绫之间移动。
厨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瑞可英的南瓜嘴张成了“O”型,塔娜停下了穿针的手,连夏夜都从便利店账本上抬起了头。
让“毒师”幽奈和“前千面”雨宫绫一起做甜点?
这组合听起来不像要做饭,倒像要研制某种代号为“甜蜜终焉”的新型生化武器。
然而,不知是凯莉那小狗般湿漉漉的期待眼神起了作用,还是雨宫绫那句“精确配比”微妙地戳中了幽奈作为前技术型杀手的专业自尊(?),幽奈在长达一分钟的死亡凝视(主要针对雨宫绫)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哇!太好了!”凯莉瞬间复活。
“需要什么材料?面庄仓库管够!”
瑞可英兴奋地转动南瓜头。
“我、我可以帮忙打下手……”
塔娜小声说。
夏夜默默起身,走向厨房:
“我去准备防毒面具和胃药。”
“不需要哦,夏夜同学。”
雨宫绫笑吟吟地拦住她,“请期待吧。”
于是,史上最令人不安的甜点制作组合,正式进驻厨房。
过程,出乎意料地……专业且和谐?
雨宫绫负责主体构想和风味调配。她系上一条画着草莓的围裙(自带),语气轻柔却条理清晰:
“今天做舒芙蕾松饼和果酱夹心小蛋糕。松饼需要蓬松柔软,蛋糕体要湿润绵密,果酱要酸甜平衡。”
幽奈负责执行和“危险性”材料处理。她换上了另一副更轻薄的手套(用途不明),面无表情但眼神专注。
当雨宫绫说“蛋白需要打发到硬性发泡,提起有小尖角”时,幽奈拿起手动打蛋器(她拒绝了电动款,表示“无法感知力度变化”),手腕以一种稳定到可怕的频率和角度开始搅打,五分钟内,蛋白霜光滑挺立,完美得如同云朵雕塑。
称量环节:
雨宫绫:
“低筋面粉需要85克。”
幽奈拿起厨房秤,粉末落下,刻度停在85.0,毫厘不差。
混合环节:
雨宫绫演示着翻拌手法:
“要轻柔,防止消泡。”
幽奈接过刮刀,动作轻巧,每一刀都恰到好处,面糊均匀光亮,没有一丝颗粒或消泡。
烘焙环节:
幽奈对烤箱温度和时间展现出偏执般的控制欲。她甚至用傀儡线吊着一个微型温度计(哪来的?)伸进烤箱不同位置监测,确保受热绝对均匀。
雨宫绫则笑眯眯地准备水果和煮果酱,哼着轻快的调子,手法娴熟地处理草莓和蓝莓。
厨房外的众人从紧张围观,逐渐变成目瞪口呆。
“她们……配合得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瑞可英小声对塔娜说。
“就像……一起做过很多次一样。”
塔娜喃喃道,随即意识到这句话的隐含意义,捂住了嘴。
夏夜抱着手臂:
“步骤流畅,无多余动作,效率极高。符合‘多次协同作业’的特征。”
凯莉则完全沉浸在期待中:“好香啊!她们好厉害!”
当舒芙蕾松饼蓬松金黄地出锅,淋上雨宫绫现做的莓果酱和一丝丝幽奈不知从哪弄来的、品质极高的蜂蜜(“经检测,无毒,且风味层次丰富。”——幽奈原话),当小巧的蛋糕被切开,露出中间流淌的、晶莹剔透的果酱夹心时,整个面庄都被一种温暖甜蜜的香气笼罩了。
试吃环节,万众瞩目。
凯莉第一个冲上去,叉起一大块松饼塞进嘴里,然后眼睛瞬间瞪大,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疯狂点头,感动得几乎落泪:
“好吃!超——级好吃!松软得像在吃云!甜度刚好!幸福感max!”
瑞可英和塔娜也尝了,赞不绝口。连对甜食敬而远之的夏夜,在雨宫绫期待(和幽奈无声凝视)的双重压力下,也用小勺挖了一点点蛋糕边缘。
她停顿了两秒,仔细品味,然后给出了最高评价:
“……甜度适中,未掩盖食材本味。口感平衡。可以接受。”
——来自夏夜的“可以接受”,等同于普通人的“惊为天人”!
幽奈和雨宫绫站在料理台后,看着被一扫而空的点心盘。
雨宫绫笑眼弯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看来,我们对‘剂量’和‘呈现效果’的掌控力,即使用在甜点上,也依旧出色呢,幽奈同学。”
幽奈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整理着工具,用同样轻微的声音回应:
“……糖分,确实可以是一种精密的‘武器’。”
“……针对幸福感的。”
她的嘴角,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向上牵动了一毫米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凯莉扑过来,一手一个搂住她们(小心避开了幽奈可能藏有机关的部位和雨宫绫的肩膀):
“你们太棒了!以后我的赛前甜点就拜托你们了!组合名就叫……‘甜蜜刺客’怎么样?”
雨宫绫轻笑:
“不错的名字呢。”
幽奈:
“……随便。”
从此,南瓜面庄的菜单上,偶尔会神秘地出现限量供应的“特制甜点”,标注着“今日限定:甜蜜刺客出品”。
虽然制作过程依旧让人提心吊胆(毕竟操作者是那两位),但味道却广受好评,甚至连夏夜都会破例购买。
而幽奈和雨宫绫之间,似乎也因为这次成功的“甜点协同作战”,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基于“前同行”专业默契的微妙联系。
当然,这并不妨碍雨宫绫继续去烦夏夜,幽奈继续对凯莉的过度热情表示冷淡(但不再彻底拒绝)。
只是有时候,当厨房飘出甜香,有人会看到那两位安静地并肩而立,一个称量,一个轻柔搅拌,画面诡异又和谐。
大概卸下杀戮的使命后,她们那被磨练到极致的掌控力、观察力和执行力,用来创造一点简单的甜味,抚慰同伴的味蕾,也是一种不错的“退休生活”吧。
用瑞可英事后在“南瓜日记”里写的话说:
“今天见证了‘毒药组’和‘伪装组’的史诗级合作!产品代号:‘幸福炸弹’(无毒版)。
结论: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前杀手的业余爱好!ps:希望她们下次能合作开发南瓜味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