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这才注意到楼里似乎少了个人，左右张望：“阿飞呢？”
“哦，阿飞啊。他这个阶段的疗程刚结束，就离开了。”李莲花已调整好表情，恢复成原来那副万事不挂心的闲散样子，慢悠悠道。
“行吧，那正好这些菜，咱们还能多吃两天。”方多病方多病倒是没多想，弯腰提起菜篓，“等我换好刑牌，咱们三个就可以一起看破天下奇案，匡正江湖了！”
李莲花立刻摆了摆手：“可别拉上我们。我与娘子就是出来散散心顺便悬壶济世的。过上一段时日，总是要回汴京的。”
“回汴京干嘛？”方多病不服气，“江湖这么大，案子这么多，李莲花，你和郦姐姐这身本事不拿出来用用，多可惜啊！”
“不可惜不可惜。平平淡淡才是真。是吧，娘子？”李莲花重新溜达到郦嘉则身边，接过她剁排骨的刀。
刀柄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举起刀，利落地将砧板上的排骨斩成均匀的小块。
郦嘉则看了他一眼，却让他莫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没接他的话，只对方多病道：“炖汤的话鱼要趁鲜处理。方小宝，先帮我再打两桶水来吧，缸里的快见底了。”
“好嘞！”被满足了想法的方多病立刻应声，提着水桶欢快地奔向楼后的小溪边。
楼内又安静下来。
“元娘。”他低声唤道。
“嗯。”她将擦手的布巾挂好，应了一声，开始整理方多病买回来的那堆绿莹莹的蔊菜。
“等我真正找到师兄。”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们就回家。”
砧板上的排骨已斩好，整整齐齐，大小几乎一致。
郦嘉则择菜的手停了停，抬起头，笑着看向他望过来的眼睛：“好。”
等回到百川院附近，方多病开开心心拽着捆绑郭家三人的绳子准备去换刑牌。
李莲花却因为再次安静下来的氛围莫名回忆起单孤刀来。
自从他有记忆开始，身边就是单孤刀。是那个比他大不了多少，却总是尽力把找来的食物先分给他的哥哥。直到师傅漆木山寻来，将他们一同带回云隐山，收为弟子。
在山上，单孤刀武艺进境不算快，可对他这个师弟，却是毫无保留地照顾。他记得他送给单孤刀的礼物也一直被单孤刀好好的存放在箱子里。
后来，他闯荡江湖，少年意气，师兄与他携手建立了四顾门。单孤刀成了副门主，事事躬亲，处理门中琐碎事务的时间远比练剑多。
那时还是李相夷的他认为，师兄就像门中那棵沉默的老树，根系深扎，默默支撑着门庭的繁茂。
可是，是从何时开始，那棵树生了别样的枝桠呢？
大约就是四顾门那次剿灭西域邪教，虽胜却元气大伤之后。他与笛飞声私下订立了五年和平之约，为的是让四顾门休养生息。
他记得当时师兄是想要出战剿灭金鸳盟，却被他阻止，并将此事告知时才开始的吧。
对了，当时，好像单孤刀说他和朝堂秘密约定剿灭金鸳盟，只要盖上盟主印……
李莲花死活都想不起来，单孤刀到底是何时去的汴京，又是如何能与朝堂搭上关系的。
师兄啊，师兄……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楼外渐渐西下的落日，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笛飞声说的没有错，你瞒我的事，比我想象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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