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婆领着方多病去厨房烧水后，屋内只剩李莲花与郦嘉则。
他看着郦嘉则从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一件件取出药材包，忍不住开口：“元娘，这些，都要用上？”
“那或许，你想改为内服？”她顿了顿，“也不是不可以。”
李莲花连忙摇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有种难得的顺从：“不必，真的不必。娘子不必如此辛苦”
“行了，去榻上躺下。”郦嘉则轻笑着指了指屋里那张矮榻。
李莲花走过去，脱了外衫躺下。矮榻靠窗，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暖融融的。可他看着郦嘉则从随身的小布包中取出针囊，感觉那套银针泛着令人心生敬畏的寒光。
“宽衣。”郦嘉则正用一小段灸条熏烤着针尖，说话时头也没抬。
李莲花手指顿了顿，还是听话的解开了中衣的系带。衣襟散开，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与腰腹。
这些年虽然极少动手，但早年打下的底子依旧还在，只是那些旧伤留下的浅淡痕迹，显得有些突兀。
郦嘉则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在他胸腹几处穴位按了按：“这几日运功可还觉得气短，或经脉隐痛？”
“偶尔，比从前好多了。”李莲花老老实实回答着，只是在她手指触及某处时，肌肉绷紧了一瞬才放松。
郦嘉则点点头，不再多问。
第一针落下时，李莲花只觉穴位处有些胀。两针，三针……不过片刻，李莲花胸腹间已落了十余枚银针。
接着，他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托起他的左臂，在肘窝、手腕处又下了几针。
李莲花看着自己身上的十多枚银针，忍不住调侃：“元娘，你说，这是不是比你那传闻里的鬼门十三针还要多上几针？”
“少贫嘴，老实些。”郦嘉则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无奈。随后又从包袱里翻出一小盒香。
她将香点燃，插进一个小巧的铜香插里。淡雅清心的花香伴随着宁神的檀木味道渐渐在室内弥漫开来，巧妙地中和了灸条带来的药味。
“香燃尽或是觉得哪里不适，便叫我。”她说着，把香插放在了李莲花视线可及的矮柜上。
李莲花转头看向那香，感觉能燃半个时辰。可又在回应的时候，发现她像是要往外走的身影：“知道了，你要去哪？”
“熬药。”她说着，走向桌边那盆盛开的龙爪花，小心的将花采下。随后，她端起那早已分拣好的药材走了出去。
香一点点燃下去，灰白的香灰落在铜座上。
李莲花在半梦半醒的中，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方多病的声音：“郦姐姐，水烧好了！师祖母说大桶已经备在隔壁屋了。”
“小声些。”郦嘉则的声音压得很低，“药还熬着呢。”
“那我再去添点柴，保证水一直热着。”
听着脚步声远去，李莲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小子，倒真是上心。
线香终于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红光熄灭，李莲花感受着身上几处主要穴位上的酸楚，他睁开眼时，眼里已经没了睡意。
还不等他准备自己拔针，门就被推开了。
郦嘉则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人那算自己起针了：“我说什么来着？”
李莲花无辜的眨了眨眼，然后瞥了眼她手里端着的那充满了浓重药味的小碗：“可是元娘，我还没动呢。”
“我说你动了吗？”见他被噎，她笑了笑，将碗放在了矮柜上，才将他身上的针都起了，“感觉如何？”
“以往经脉还有些涩感，如今好像顺畅了不少。”李莲花看着碗里深棕色的汤药，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原本他还期待这份汤药是药浴会用到的药液，没想到，就被她一句话被戳破了：“喝药。”
“真的要喝吗？”李莲花闻着这比往常都要苦都汤药，闭上眼，一点都不想看见。只希望自己眼睛一闭一睁，她就能改了主意。
“如果你实在不愿……”
本以为她改了主意，李莲花睁开眼望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希望。
可惜，事与愿违。
“我一勺一勺喂你也可以的，官人。”最后两个字，她念的很重。
李莲花喉头滚动了一下，想到之前嘴里的苦涩，连忙笑起来：“为夫哪儿还需要娘子你喂呢，多辛苦。我自己来就成。”
说着，他端起碗，才凑近，就闻到了更为浓郁苦涩的味道。他捏着鼻子，直接给自己灌了下去。
嘴里的苦，从原本草本的清苦，逐渐转为了涩苦，甚至还交杂这一些诡异的酸。而且就算他放下了碗，那味道还一直萦绕在自己的舌根和上颚。
这比之前那些都要恶心很多。
还不等他说什么，嘴边就抵来了一片东西。他也没主意，直接张开了嘴顺势含在了嘴里，甘草的味道在慢慢出来，压住了一些味道。
“元娘，嘶，这味道，太恶心了。”李莲花揪着郦嘉则的袖子，企图能换来一些蜜饯。
郦嘉则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没忍住笑出了声：“忍着。”
“元娘，元娘，娘子啊……”
“行了。药浴准备好了。”
李莲花叹了口气，只能跟着她去了隔壁屋。
屋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浴桶，桶内褐色的药汤没有多少苦味，只是散发着奇特的药香。
“水温比平常沐浴高些，忍一忍。”
即使有了准备，可李莲花还是觉得这有些过于烫了。但很快，奇特的暖意就从脚底逐渐升起，顺着腿骨不断往上蔓延。
他慢慢坐进桶里，让汤药浸至肩颈。
灼热感之后，是密密麻麻的刺痛和麻痒。
他闷哼一声，手指扣住了桶沿。
“闭眼调息。”郦嘉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试着运功引导着药力走遍周身。”
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了，李莲花一遍又一遍运功时，明显能感觉到比经脉比以往还要顺畅的多。那些大穴处所传来的滞涩感正在减少。
药汤的热气蒸得他额角渗出了汗，郦嘉则取过布巾替他擦了擦，又试了试水温：“该添热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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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月璃感谢182******854宝贝的打赏
祀月璃另外，宝贝们，最近真的暂停加更规则了哦。手还是不如以前灵活，有点更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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