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回升,药力再度活跃。李莲花感觉到丹田处逐渐聚起的一股暖流,比前几年更加的坚韧绵长。
一个小周天完成时,体内已没有了先前的闷痛与气短。干涸的经脉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流转的内力与药力。原本会带来疼痛的经脉裂隙处也传来更加明显的麻痒。
“可以了。”郦嘉则的声音带着些如释重负。
药汤已由深褐转为浅棕,原本浓郁的药香也变得清淡。李莲花扶着桶沿站起身时,发现自己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久违的轻盈感。
他擦干身子,换上郦嘉则备在一旁的干净衣服,走出房间时,看见院中石桌旁坐着人。
岑婆正拉着郦嘉则的手,眉开眼笑地说着什么。郦嘉则侧耳听着,是他很久没有见到的放松样子。
李莲花心里刚升起一股暖流,就听见岑婆的声音随着风一起飘过来:“……那时候相夷才七八岁,练轻功时总想着偷懒。有回老头子让他绕着山跑,他倒好,跑到半山那棵老松树那儿就爬上去睡觉。结果睡得正香,不知为何一惊之下从树上滚下来,摔了个屁股墩儿正好落在老头子面前。”
郦嘉则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莲花耳根发烫,清了清嗓子快步走了上去:“师娘,您又说我什么呢?”
“哟,出来了?”岑婆抬眼看他,眼里满是促狭的光,“正跟嘉则说你小时候多皮呢。你当年那些事儿,我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她见他发梢还带着水汽,转而问道:“感觉如何?”
“好多了。”李莲花在郦嘉则身旁坐下,试图转移话题,“经脉顺畅许多,内力运转再无滞涩。元娘的医术当真了得。”
“既然没事就好。”直到他打算的岑婆却不肯放过他,拍拍郦嘉则的手,继续笑道,“嘉则你是不知道,这小子第一回喝老头子的酒,醉得抱着院里那棵树喊‘师傅我错了’。老头子就坐在屋檐下,边喝茶边看着他笑话,还让我别去拦。”
“师娘,这些陈年旧事,您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李莲花无奈道。
郦嘉则看向李莲花时,见他正抬手摸了摸鼻子。
心虚了,看来都是真的。
“他现在不作弊,也喝不了太多。”她忍着笑。
“哦?与我说说?”岑婆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副准备听好戏的样子。
李莲花正想开口阻拦,就听到郦嘉则已经说了起来:“当年在洛阳祭祖,我那些叔伯变着法子要灌他酒。他倒好,一杯接一杯的喝。然后我才发现他把酒液都逼了出来了。结果一桌人全被他喝趴了,他还端坐着给人续茶。”
“可一回到家,我爹娘实在高兴,拉着他非要再喝几杯团圆酒。这人啊,老老实实才喝了一小坛就直接迷迷瞪瞪了。”
旁边突然传来憋笑声。三人转头,这才发现方多病也凑了过来,正躲在廊柱后捂着嘴笑。
李莲花趁机转移话题:“师娘,方多病肯定很累了,我先带他去房间休息。”
说着,他一把拽住还想听热闹的方多病,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后院带。
方多病挣扎着回头:“哎我还没听够呢。”
“听什么听,歇你的。”
“李莲花你心虚了,你就是不想让我听你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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