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炫倾城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底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昭阳公主竟会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潜入凤栖宫!
“公主……您怎么会在这里?”紫炫倾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警惕地看了一眼殿门,生怕此刻会有宫人进来。
昭阳公主轻盈地从窗台上跃下,动作利落,丝毫不见方才在御花园中的清冷柔弱。她走到紫炫倾城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声音同样低沉:“殿下心性倒是沉稳,方才在御花园,竟未露出半分破绽。”
紫炫倾城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的昭阳公主,心中的疑惑更甚:“公主为何要帮我?您是陛下的亲妹妹,帮我这个想要逃离皇宫的帝后,对您有什么好处?”
“好处?”昭阳公主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冷冽,“我与皇兄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兄妹情深。他坐拥天下,却将我困在这深宫之中,名为公主,实则与囚徒无异。我帮你,不过是想借你的手,给她添点堵罢了。”
紫炫倾城心中一动,没想到凌雪千羽与昭阳公主之间,竟还有这样的纠葛。
“可您应该知道,若是此事败露,不仅我会死无葬身之地,连您也会受到牵连。”紫炫倾城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提醒。
“我既然敢做,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昭阳公主的眼神坚定,“皇兄生性多疑,手段狠辣。我在这深宫之中,早已活得够够的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紫炫倾城沉默了片刻,看着昭阳公主眼中的决绝,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昭阳公主微微躬身:“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公主相助。只是不知,公主接下来,有何计划?”
“计划?”昭阳公主挑眉,“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取得皇兄的信任,让他放松对你的警惕。今日御花园一行,便是一个好机会。你只需继续扮演好你那柔弱无助的帝后,让他对你放下戒心。”
“可他早已知道我昨日的计划,怕是不会轻易相信我。”紫炫倾城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他知道又如何?”昭阳公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皇兄此人,最是自负。他以为将你困在身边,你便会乖乖认命。你只需顺着他的意,偶尔流露出几分对他的依赖,他便会渐渐放松警惕。”
紫炫倾城心中一动,觉得昭阳公主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那秦玉那边……”紫炫倾城还是有些担心秦玉的安危。
“放心。”昭阳公主淡淡道,“我已派人暗中打点,秦府暂时无事。不过,你日后切不可再与他联系,以免引起皇兄的怀疑。”
紫炫倾城点了点头:“我明白。”
“还有,”昭阳公主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递给紫炫倾城,“这枚玉佩,你贴身收好。若是日后有急事,可派人持此玉佩,前往城西的清风观,找一位名为清玄的道长。他会帮你解决一切麻烦。”
紫炫倾城接过玉佩,入手微凉,玉佩上刻着一朵精致的梅花。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好,对着昭阳公主再次躬身:“多谢公主。”
“不必谢我。”昭阳公主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若是你敢背叛我,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紫炫倾城心中一凛,抬头看向昭阳公主,只见她的眼中满是冰冷的警告。
“我明白。”紫炫倾城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宫人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紫炫倾城的脸色瞬间一变,连忙对着昭阳公主使了个眼色。
昭阳公主也不慌乱,她看了一眼窗外,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窗户外。
几乎是同时,殿门被推开,凌雪千羽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紫炫倾城站在窗边,脸色有些苍白,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紫炫倾城连忙收敛心神,摇了摇头:“臣无事,只是方才站得久了,有些累。”
凌雪千羽走上前,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声音带着一丝温柔:“既如此,便回床上歇着吧。朕今日处理完朝政,便陪你用晚膳。”
紫炫倾城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中却一片冰冷。
他抬起头,看着凌雪千羽俊美绝伦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凌雪千羽,你以为这场游戏,还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凌雪千羽的指尖轻轻划过紫炫倾城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可那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苍白的脸颊,声音低沉悦耳:“方才在御花园,可是累着了?”
紫炫倾城的心猛地一紧,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连忙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有一点……那满园的红梅虽美,却也走得人脚软。”
他刻意提起脚踝的旧伤,果然看到凌雪千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下一秒,便被打横抱起,走向内殿的软榻。
“往后若是累了,便同朕说,不必强撑。”凌雪千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却又奇异地掺着几分温柔,“这凤栖宫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只需安心待在朕身边,便好。”
紫炫倾城没有回应,只是顺从地靠在他的肩头,指尖却在袖中悄然攥紧了那枚梅花玉佩。冰凉的触感透过锦缎传来,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凌雪千羽将他放在软榻上,替他盖好锦被,又俯身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朕去处理朝政,晚膳时再过来。”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日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水晶虾饺。”
紫炫倾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陛下。”
凌雪千羽看着他眼中的温顺,眸色渐深,最终只是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便转身离去。
殿门再次被关上,紫炫倾城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殆尽。他猛地坐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凌雪千羽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方才昭阳公主离开时太过仓促,他甚至来不及问清,那清风观的清玄道长,究竟是何许人也。还有昭阳与凌雪千羽之间的恩怨,也绝非一句“兄妹反目”便能说清。
他靠在窗棂上,指尖摩挲着那枚玉佩,心中思绪翻涌。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紫炫倾城心中一动,连忙推开窗户。只见一只通体乌黑的鸽子,正停在窗台上,脚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竹管。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竹管,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正是昭阳的笔迹:“三日后,城西清风观,戌时三刻。”
紫炫倾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三日后!
与昭阳公主当面商议逃离的计划了!
可随即,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凌雪千羽对他的监视从未放松,凤栖宫的宫门,更是有侍卫日夜把守。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出宫前往清风观,简直比登天还难。
紫炫倾城皱着眉头,在殿内来回踱步。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一切,最终落在了梳妆台上的一面铜镜上。
镜子里的人,容颜绝世,却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他忽然想起了昭阳公主的话——取得皇兄的信任,让他放松对你的警惕。
若是能让凌雪千羽对他彻底放下戒心,那出宫之事,便会容易许多。
可该如何做,才能让那个生性多疑的帝王,真正相信自己已经认命了呢?
紫炫倾城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腕间的一串玉珠上。
那是凌雪千羽送他的生辰礼物,据说乃是由西域进贡的暖玉雕琢而成,触手生温。自他收到这串玉珠起,便从未离过身,却也从未正眼看过。
若是……若是他能主动向凌雪千羽示好,甚至流露出几分情意,会不会让凌雪千羽的警惕心,稍稍降低一些?
这个念头一出,紫炫倾城的脸部一片复杂之色。
他一个现代来的gay,对着一个将自己囚禁起来的偏执帝王,如何能装出情意绵绵的模样?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一边是遥不可及的自由,一边是秦玉全家的性命,还有昭阳公主的相助。
他必须赌一把。
三日后的戌时三刻,他必须准时出现在清风观。
紫炫倾城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串玉珠,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
暖玉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却让他觉得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只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与顺从。
凌雪千羽,这一次,换我来陪你演一场戏。
看看到最后,究竟是谁,会输得一败涂地。
接下来的三日,紫炫倾城像是彻底收了心。
凌雪千羽处理朝政的间隙,总会抽空来凤栖宫坐坐。他来时,总能看到紫炫倾城要么倚在软榻上翻看诗书,要么坐在窗边对着满园春色发呆,腕间那串暖玉珠串衬得他皓腕如雪,晃得人眼热。
见他进来,紫炫倾城会立刻放下手中的物事,起身相迎,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陛下回来了。”
那笑容不比往日的刻意逢迎,倒多了几分自然的柔顺,看得凌雪千羽心中微动。
御膳房送来的水晶虾饺,紫炫倾城会亲自夹起一只,递到凌雪千羽唇边,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陛下日理万机,尝尝这个,解解乏。”
凌雪千羽微怔,随即张口咬下,虾饺的鲜香在口中弥漫,却不及身边人眼底的温柔来得醉人。他抬手握住紫炫倾城的手腕,指尖摩挲着那串暖玉珠:“你今日,倒是与往日不同。”
紫炫倾城的脸颊微微泛红,似是有些羞涩,他轻轻挣了挣,却没有挣开,只低低道:“臣……臣只是想通了。陛下待臣这般好,臣不该再任性妄为。”
这话落在凌雪千羽耳中,无异于天籁。他心中的警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虽仍有涟漪,却已渐渐平复。他俯身,轻轻吻了吻紫炫倾城的额头:“你明白就好。”
这三日,紫炫倾城将“温顺帝后”的角色演得淋漓尽致。他会主动为凌雪千羽研磨,会在他批奏折时安静地守在一旁,会在他深夜留宿时,不再僵硬地抗拒,只是默默依偎在他怀中。
凤栖宫的宫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只当帝后终于放下了心结,与陛下琴瑟和鸣。
唯有紫炫倾城自己知道,他每一分的温柔,每一次的顺从,都不过是为了三日后的那场会面。
终于,第三日到了。
白日里,紫炫倾城依旧如往常一般,陪着凌雪千羽用膳,看他处理朝政。只是他的指尖,总会不自觉地摩挲着袖中的梅花玉佩,心中的紧张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夜幕降临,戌时将至。
凌雪千羽今日处理完朝政,并未如往常一般来凤栖宫,只遣人传了口谕,说今夜要在御书房留宿,让紫炫倾城早些安歇。
紫炫倾城心中一喜,暗道天助我也。
他屏退了殿内所有的宫人,只说自己今日有些疲惫,想独自静一静。宫人们不敢违逆,纷纷退到了殿外。
殿内只剩下紫炫倾城一人。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夜色如墨,笼罩着整个皇宫。凤栖宫外的侍卫依旧守得严密,只是比起往日,似乎松懈了几分。
紫炫倾城深吸一口气,从床底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身黑色劲装。这是昭阳公主前日派人送来的,布料轻薄却坚韧,最适合夜行。
他快速换上劲装,将那枚梅花玉佩贴身收好,又用黑布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
紫炫倾城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脚下轻轻一点,便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跃出了窗户。
凤栖宫的宫墙不算太高,他借着假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宫殿的阴影之中。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丝毫不见往日的柔弱。
前世在现代,他曾是一名极限运动爱好者,攀岩、跑酷样样精通。如今这身功夫,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一路上,他避开了几波巡逻的侍卫,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皇宫的西墙。
西墙是皇宫最偏僻的地方,守卫相对薄弱。而昭阳公主早已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只见西墙的一处角落,一棵老槐树的枝干正斜斜地伸到宫墙上,而墙下,早已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
那男子看到紫炫倾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对着他微微躬身:“帝后殿下,请随属下走。”
紫炫倾城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借着老槐树的枝干,轻松地翻出了宫墙。
他刚落地,那男子便递过来一件黑色的斗篷:“殿下,披上这个,免得被人认出来。”
紫炫倾城接过斗篷,快速披上,便跟着男子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城西的方向而去。
紫炫倾城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幕的一角,看着窗外渐渐远离的皇宫,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他终于,暂时摆脱了那个牢笼!
马车行驶得很快,不多时,便来到了城西的清风观。
清风观建在半山腰上,夜色中,只露出几点昏黄的烛火,显得格外幽静。
紫炫倾城下了马车,跟着那男子,沿着蜿蜒的石阶,缓步走向清风观。
来到观门前,那男子对着观门轻轻敲了三下,又停顿片刻,再敲了两下。
很快,观门便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小道童探出头来,看到紫炫倾城,连忙躬身行礼:“施主,请随我来。”
紫炫倾城跟着小道童,走进了清风观。
观内香烟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小道童带着他,穿过几进院落,最终来到了一间僻静的厢房外。
“施主,我家师父正在里面等您。”小道童说完,便躬身退下了。
紫炫倾城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厢房的门。
厢房内,烛火摇曳。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中年道长,正坐在桌前,煮着一壶清茶。他看到紫炫倾城进来,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深邃。
而在道长的身边,正坐着一个身着淡绿色宫装的女子,不是昭阳公主,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