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门口，江卫东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塞给黎昭昭：“这个给你。”
黎昭昭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用红线串着的贝壳，打磨得光滑圆润，正是她以前在岛上最喜欢捡的那种。
“上一次回家我捡来磨的，”江卫东挠着头，脸红红的，“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月光落在贝壳上，泛着柔和的光。
黎昭昭捏着那串贝壳，指尖的温度和记忆里之前她也为江卫东做过这么一条贝壳手链慢慢重合，心里忽然就定了下来。
“我很喜欢，”她抬头看着江卫东，眼里带着笑意，“谢谢你，卫东哥。”
黎昭昭的脚步顿住了，晚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清亮的眼睛。
江卫东站在原地，手还攥着那个空了的布包，指节泛白，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惶恐，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传来零星的虫鸣，衬得周围格外安静。
黎昭昭低头看着手里的贝壳串，红线在指尖绕了一圈，那颗最大的贝壳上，还留着江卫东打磨时不小心蹭到的细小痕迹，笨拙，却又透着股执拗的认真。
她想起在岛上时，自己做的贝壳，磨得指尖发红，串成手链塞给江卫东时，他傻笑着把它戴在手腕上，连训练都舍不得摘；
想起他每次出任务前，总会把那串手链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回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来看看，像捧着什么宝贝。
那些被时光藏起来的细节，此刻突然变得清晰。
“卫东哥，”黎昭昭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在岛上的时候，你把我画坏的书签偷偷收起来，我看见了。”
江卫东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我就是觉得扔了可惜……”
“你每次训练回来，再累都会绕到海边，帮我捡那些被浪冲上来的漂亮贝壳，我也看见了。”
黎昭昭的嘴角轻轻扬起。
“还有你塞给我票证时，总说‘我用不上’，其实我知道，那是你省下来的。”
江卫东的脸彻底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讷讷地站着，像个被戳穿心事的少年。
黎昭昭向前走了一小步，把那串贝壳举到他面前，月光落在她眼里，漾着细碎的光：“这串贝壳，和我当年给你做的那串，很像。”
江卫东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紧紧盯着她手里的贝壳，又看向她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你……”
“我喜欢。”黎昭昭打断他，语气清晰而温柔，“喜欢这串贝壳，也喜欢……那个总在背后偷偷对我好的卫东哥。”
江卫东像是没听清，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眼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像黑夜里突然燃起的篝火。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又怕惊扰了眼前的人，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缝里渗出细密的汗。
“昭昭，你……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黎昭昭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把贝壳串塞进他手里，又握住他的手，让他的掌心贴着自己的掌心，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我说，我喜欢你，卫东哥。”
江卫东的手猛地一颤，随即用力回握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里却慢慢蒙上了一层水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喃喃地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宣泄积压了太久的情绪，“我就知道你不是不在乎我……”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