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们又偷偷看我!”
黎昭昭突然伸手去挠李薇的胳肢窝,脸上带着促狭的笑:“让你们再拿我打趣!”
李薇最怕痒,笑着躲到陈雪身后:“不敢了不敢了!再说你家江卫东要是知道我们欺负你,指不定要扛着枪来‘报仇’呢!”
“胡说什么呢!”
黎昭昭脸更红了,却也没真生气,只是作势还要追,宿舍里顿时闹作一团,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赵月梅在一旁笑着摇头,手里还翻着书:“好了好了,别闹了,明天还有早课呢。不过说真的昭昭,江卫东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看他那股子紧张你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黎昭昭停下动作,挨着赵月梅坐下,指尖又摸到那串贝壳,心里软乎乎的:“我知道。以前在岛上的时候,他就总护着我。”
“这才叫真心呢。”陈雪凑过来,“那些嘴上说得好听的,哪有这种实打实护着你的靠谱。”
黎昭昭没说话,只是低头笑。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桌上,把贝壳串照得像撒了层碎银。
她忽然想起白天王海洋站在银杏树下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太多纠结——有些人再好,终究不是能让她心安的那一个。
夜渐渐深了,姐妹们陆续睡去。
黎昭昭躺在床上,把贝壳串放在枕边,指尖轻轻划过贝壳的纹路。
她想起江卫东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心里虽有不舍,却更多的是踏实。
就像船泊进了港湾,风浪再大,也有了停靠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黎昭昭就悄悄起了床,去食堂买了热乎乎的馒头和豆浆,送到招待所门口。
江卫东已经收拾好行李,背着背包站在门口等她,眼里满是不舍。
“路上吃。”黎昭昭把早饭塞给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这个给你,上次给你绣的帕子,一直没机会送。”
江卫东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帕子上绣着株小小的向日葵,针脚比以前整齐多了。
他咧着嘴笑,把帕子折好放进上衣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我天天带在身上。”
汽笛在远处鸣响,像是在催促离别。
江卫东看着黎昭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就回来看你。”
“嗯。”黎昭昭点头,眼眶有点热,“你在部队也要注意安全。”
江卫东用力点头,转身又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大步走向车站。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却像棵挺拔的树,牢牢扎根在黎昭昭心里。
黎昭昭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往学校走。
……
北风卷着雪沫子敲打着窗户,黎昭昭正和李薇她们围着煤炉复习功课,宿管阿姨突然来敲门:“黎昭昭,楼下有人找。”
她裹紧棉袄跑下楼,就看见江卫国站在宿舍楼门口,军大衣上落着层薄雪,帽檐下的眉眼比记忆里更沉稳些。
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见她出来,嘴角抿出温和的笑意:“昭昭。”
“卫国哥?”黎昭昭愣了愣,赶紧上前,“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部队调休,顺道来看看你。”江卫国把帆布包递给她,手冻得发红,“我妈让我给你带了些腊肉和棉鞋,说北京比岛上冷得多。”
帆布包沉甸甸的,透着腊肉的咸香。
黎昭昭接过时,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心里一暖:“快进屋吧,外面雪大。”
接待室里生着煤炉,暖意融融。
江卫国搓了搓手,看着黎昭昭把腊肉挂在墙上,棉鞋摆在炉边烘着,眼里带着欣慰:“看来你在这儿过得挺好。”
“嗯,挺好的。”黎昭昭给她倒了杯热水,“卫东哥前段时间也来了。”
江卫国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聊了聊家里的事。”
黎昭昭避开他的目光,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口,脸颊有点发烫。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江卫国说她和卫东的事,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江卫国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这是我托人在北京买的习题集,听说你们快期末考试了,或许用得上。”
笔记本崭新,封面上印着北大的校门。黎昭昭接过来,指尖划过光滑的纸页,想起江卫国以前总把自己的笔记借给她抄,字写得工整有力,像他的人一样扎实。
“谢谢你,卫国哥。”
“谢什么。”
江卫国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看你穿得单薄,明天我带你去买件厚棉袄吧,王府井那边有家国营商店,料子不错。”
黎昭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有棉袄。”
“听话。”江卫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你体质弱,冻着了怎么行。”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黎昭昭心里有点发慌,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她知道江卫国对她好,像哥哥对妹妹那样周到,可这份好此刻落在心里,却让她想起卫东看她时眼里的炽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温柔,让她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