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所，他把棉手套从包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手套是藏青色的，针脚细密，像他没说出口的那些牵挂。
他盯着看了会儿，忽然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行字，然后把纸条塞进手套里，重新放回帆布包最底层。
有些心意，没能说出口，或许就这样藏着，也挺好。至少，他还能以哥哥的身份，看着她好好的，看着她笑，看着她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得安稳。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江卫国坐在煤炉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卫东是他弟弟，昭昭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们能在一起，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只是那点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愫，像雪地里的脚印，被新雪慢慢覆盖，终究还是会留下痕迹。
第二天一早，黎昭昭来叫江卫国时，他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眼里的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海面。
“不多待两天吗？”黎昭昭有点意外。
“部队临时有任务，得提前回去。”江卫国笑了笑，把帆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有双棉手套，你冬天用得上。”
黎昭昭接过包，触到里面硬硬的东西，心里一动：“卫国哥……”
“傻丫头，”江卫国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像小时候一样自然，“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家里那边，我会跟爸妈说，让他们放心。”
他没提她和卫东的事，也没提自己心里的波澜，只是像个真正的哥哥那样，把该叮嘱的都叮嘱了。
送他到车站时，火车已经鸣笛。江卫国跳上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朝她挥了挥手：“回去吧，外面冷。”
黎昭昭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慢慢开动，江卫国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她低头看了看帆布包，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眶一热，有泪落在雪地里，瞬间凝成了小冰晶。
腊月初的风裹着寒意，吹得校园里的光秃秃的树枝呜呜作响。
黎昭昭正收拾着书包里的书本，准备最后一门考试，宿舍门被敲响了，李薇探进头来，笑着朝她挤眼睛：“昭昭，楼下有位穿军装的‘不速之客’，说是来接你回家的。”
黎昭昭心里一动，抓起围巾就往楼下跑。
果然，江卫东正站在宿舍楼门口，军大衣上沾着旅途的风尘，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见她出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考完了？”
“嗯，刚考完。”黎昭昭跑过去，鼻尖冻得通红，“你怎么来了？不是说部队年底忙吗？”
“特意请了假。”江卫东从背后拎过一个鼓鼓囊囊的包，“我妈让我给你带了些年货，还有给你室友的糖块。对了，买了两张后天回岛的船票，咱们一起走。”
他说话时，手一直背在身后，此刻才慢慢拿出来，手里攥着个红布包，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的。”
黎昭昭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条崭新的红围巾，毛线织得厚实，边缘还绣着朵小小的梅花，针脚不算精致，却透着股笨拙的认真。
“我……我跟炊事班的老张媳妇学的，织得不好看。”江卫东挠着头，脸有点红，“岛上风大，回去路上能围。”
黎昭昭把围巾往脖子上一围，暖乎乎的，心里也跟着发烫：“好看，我喜欢。”
江卫东笑得更欢了，露出两排白牙，伸手想帮她把围巾系紧些，手伸到半空又停住，改成了帮她拂去肩上的落雪：“走吧，先去招待所把东西放下，晚上请你和你室友去吃北京烤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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