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时，北京的雪刚化，空气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李薇她们早已返校，见她回来，立刻围上来问长问短。
“昭昭，过年在家是不是被江卫东‘霸占’了？连封信都没给我们寄！”李薇假装抱怨，眼里却闪着八卦的光。
黎昭昭把带回来的海产分给她们，脸颊微红：“家里事多。”
“我看是‘甜蜜的负担’吧？”陈雪凑过来，指着她脖子上换了条新的毛线围巾，“这又是江卫东织的？手艺见长啊。”
那条围巾是安杰亲手织的，藏青色的线，缀着细碎的白花，说是给未来儿媳妇的新年礼。
黎昭昭没解释，只是笑着把围巾往紧了围了围，心里暖烘烘的。
开学后的日子忙碌起来，上课、泡图书馆、写论文，时间过得飞快。
江卫东的信来得很勤，有时是写在部队信笺上的只言片语，说训练很累但一想到她就有劲儿；偶尔还会夹着几张皱巴巴的票证，让她别总吃食堂，买点好吃的。
黎昭昭把那些信和贝壳都小心收在铁盒里，放在床底下。
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看，江卫东那略显笨拙的字迹，仿佛带着海风的气息，能吹散所有疲惫。
三月的一天，她去图书馆还书，迎面遇上了王海洋。他比冬天时清瘦了些，气质更显温和。
“昭昭。”王海洋张了张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黎昭昭点点头，手里的书攥得紧了些。
图书馆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海洋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颈间的围巾上，那藏青色的线看着眼熟，像是安杰阿姨喜欢的样式。
“听说……你和江卫东在一起了。”他语气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黎昭昭愣了愣，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王海洋笑了笑，眼里的光淡了些，却带着释然：“挺好的。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谢谢你。”黎昭昭低声道。她知道，该说句抱歉，却又觉得多余。感情里本就没有对错，只有合适与否。
“以前的事，是我太急了。”王海洋看着她，语气真诚，“对不起，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都过去了。”黎昭昭摇摇头，“我们还是同学，是老乡。”
“嗯，是老乡。”王海洋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快进去吧，别耽误了看书。”
黎昭昭抱着书往前走，走到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王海洋还站在原地，阳光落在他身上，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却挺得笔直。
春末的时候，江卫东寄来一封信，说部队有任务要去南方，可能很久不能写信，让她别担心。
黎昭昭捧着信看了很久，在回信里写满了“注意安全”，却总觉得还有很多话没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槐花谢了，蝉鸣起了，江卫东的信始终没有再来。黎昭昭嘴上不说，心里却像悬着块石头，只能拼命看书、学习，把思念压在心底。
直到七月初，她收到一个厚厚的包裹，是江卫东寄来的。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衬衫，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一枚三等功奖章，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任务完成，一切安好。等我回来。”
黎昭昭把奖章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她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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