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红梅……”黎昭昭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想象不出是什么模样,只从江亚宁的描述里,拼凑出一个带着点怯生生傲气的姑娘。
安杰向来爱干净、讲体面,看不得那小家子气的样子,更别说在院里吊嗓子唱戏了——江家的院子,向来是安杰的“领地”,容不得这般“不合规矩”。
她忽然有点心疼江卫国。他那样沉稳的人,选的姑娘却让家里闹成这样,心里该有多为难?
或许就像安杰说的,他是被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遗憾绊住了,才会在遇见一个看似“不一样”的人时,慌了神。
正想着,李薇端着水盆回来,见她对着信纸出神,凑过来笑道:“看什么呢?脸都皱成包子了。”
黎昭昭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家里的信,说我大哥处了个对象,阿姨不太满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李薇擦着手,“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那位江卫东,这都快俩月没信了吧?真让人放心不下。”
提到江卫东,黎昭昭的心又悬了起来。上次那枚三等功奖章,她用红布包着放在枕边,夜里摸到那冰凉的金属。
“他说任务完成就回来。”她轻声道,像是在安慰自己,“会没事的。”
李薇拍了拍她的肩:“肯定没事。江卫东那机灵劲儿,啥坎儿过不去?等他回来,说不定就捧着大红花来娶你了。”
黎昭昭被说得脸红,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是啊,江卫东从来不是会认输的人,不管是训练还是感情,他都像头执拗的小豹子,认准了就往前冲。
已是初秋。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她收到江卫东的信,字迹比以前潦草,说任务刚结束,在南方休整,晒黑了也壮实了,还说攒了不少军功章,等见面时给她当“宝贝”看。
“等我归队就申请探亲,到时候去学校找你,带你去吃全聚德。”信的末尾,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想你想得紧。”
黎昭昭把信贴在胸口,能感觉到信纸被阳光晒过的温度,像他掌心的暖意。
……
深秋的一天,黎昭昭正要回宿舍忽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看见江卫东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银杏树下,阳光透过金黄的叶子落在他肩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他黑了,也更结实了,眉眼间的稚气淡了些,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着整片星空。
“你怎么来了?”黎昭昭手里的书本“啪嗒”掉在地上,她都没察觉,只顾着往他跟前跑,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江卫东张开双臂,等她跑到近前,一把将她拥在怀里。
军装外套带着户外的凉意,怀里却暖得烫人,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激动:“想你了,就来了。”
周围有学生经过,好奇地打量着他们,黎昭昭的脸颊瞬间烧起来,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有人看着呢。”
她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怕什么?”江卫东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上的银杏叶,“你是我对象,谁爱看谁看。”
他从背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递到她手里:“刚出锅的糖炒栗子,还热乎着呢。”
栗子的甜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黎昭昭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软糯的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想给你个惊喜。”江卫东挠挠头,“走,带你去吃烤鸭,说好的。”
饭桌上,江卫东给她卷着烤鸭,嘴里不停说着南方的趣事:“那边的竹子长得比人还高,还有会学人说话的鹦鹉,就是太吵,吵得我总想起亚菲……”
黎昭昭听着,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悬了许久的担忧,都化成了此刻满桌的烟火气。
“对了,”江卫东咽下嘴里的烤鸭,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给你的。”
盒子里是枚小小的银戒指,没有花纹,却被打磨得锃亮。“在南方休整时,找银匠打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花样,你别嫌弃。”
黎昭昭拿起戒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眼眶却热了。她刚要说话,江卫东忽然握住她的手,眼神郑重:“昭昭,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黎昭昭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好。”
江卫东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把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她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这下,你跑不了了。”他低声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