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悸的苏醒

医生赶来时，丁程鑫正死死按着马嘉祺渗血的手背，指尖都在发抖。消毒水的刺痛传来，病床上的马嘉祺眉头拧得更紧，喉间溢出细碎闷哼，那股钻心的疼，终于冲破了多日的昏迷。

他眼睫颤了颤，像蝶翼轻振，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眼底先是一片迷茫，适应了病房的光线后，才渐渐有了焦距，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连动一下都带着无力感。

“嘉祺！你醒了！”丁程鑫最先察觉，声音哽咽又狂喜，伸手就想碰他的额头，却在指尖将要触及时，猛地顿住。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围过来的六人身上，本该是重逢的暖意，可下一秒，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地轻轻一颤，下意识往病床内侧缩了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惧。

那几个月的冷待、辱骂、阴阳怪气，一句句“自私”“假好心”“不配当队长”，还有丁程鑫那句刺骨的“我嫌你脏”，早已刻进他的潜意识里。哪怕此刻众人眼里满是心疼和焦急，他第一反应依旧是害怕。

他的手微微蜷起，放在身侧，眼神躲闪着不敢和众人对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只透着浓浓的怯懦和疏离，像只受惊的小兽，防备又无助。

丁程鑫的手僵在半空，心像被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他看着马嘉祺这副怕极了他们的模样，才猛然意识到，那些脱口而出的恶语，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已经在他心上刻下了深深的疤。

刘耀文红着眼，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吓到他：“嘉祺哥，你别怕，我们……”话没说完，就见马嘉祺又缩了缩，眼底的惊惧更明显，刘耀文瞬间闭了嘴，眼眶更红，满心都是悔恨。

宋亚轩捂着嘴，泪水无声滚落，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疏离会让马嘉祺怕成这样。张真源别过头抹了把泪，再转过来时，语气放得格外温和：“嘉祺，医生来了，先让医生处理伤口好不好？”

马嘉祺没应声，只是微微点头，却依旧紧绷着脊背，浑身都透着抗拒。医生快速处理好手背的针眼，又检查了膝盖和胸腹的伤，叮嘱众人千万别再让他受刺激，才转身离开。

病房里静得可怕，众人站在床边，不敢靠近，也不敢大声说话。丁程鑫看着马嘉祺苍白脆弱的模样，还有那抹挥之不去的惊惧，终于忍不住红了眼，声音沙哑又卑微：“嘉祺，对不起，以前是我们不好，不该骂你，不该误会你，你别害怕我们好不好？”

马嘉祺闻言，睫毛颤了颤，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指尖攥着床单，依旧没说话，只是那细微的颤抖，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乱。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哪里是一句道歉，就能轻易消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