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去，留下小燕子顺着墙壁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走出漱芳斋，乾隆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小路子，去查查，漱芳斋这几日谁来过，格格见过谁，说过什么。”
“嗻。”
“还有，”乾隆停下脚步，“传朕口谕，还珠格格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嗻。”
乾隆回头看了眼漱芳斋紧闭的宫门，心中涌起滔天怒意，他重生一世，本想徐徐图之，却忘了这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算计和阻挠。
这一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也别想再从他身边夺走小燕子。
而在漱芳斋内，紫薇进来时，看到小燕子红肿的眼睛，心疼不已。
“小燕子，皇阿玛他......”
“紫薇。”小燕子打断她，声音嘶哑，“我想出宫。”
紫薇一怔，“出宫？去哪里？”
“哪里都好......”小燕子喃喃道，“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皇阿玛，可这是不对的，对不对？所以我必须离开，在我还能离开的时候。”
她说的悲凉，紫薇听得心惊，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
深宫情劫，谁能逃过？小燕子不知道，她以为的逃离，或许只是另一个深渊的开始，而乾隆，这个愿意为她颠覆伦常的帝王，又岂会轻易放她离开？
......
当天傍晚，养心殿内灯火通明，乾隆站在床前，看着窗外红艳的晚霞，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小路子恭敬地站在御案下，白日里乾隆命他查格格最近和谁见过面，现已查明，他拱手禀报，“皇上，那日您和格格在暗香亭散后，令妃娘娘去了漱芳斋，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
“令妃？”
“是。”
令妃......老佛爷还说令妃是个识大体的，好一个识大体的令妃。
乾隆冷笑一声，怪不得小燕子突然转变了态度，她以为用几句软刀子就能逼退小燕子，却不知越是如此，他越不会放手。
“可知令妃和格格都说了些什么？”
小路子摇头，“当时房间里就只有还珠格格和令妃娘娘，并无外人在场，不过听漱芳斋的才子们说令妃走后格格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还哭了。”
闻言，乾隆的脸色瞬间难看极了，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小路子，你说朕是不是太心急了？”
小路子一听立马扑通跪下，“奴才不敢妄议圣心。”
他整日跟在皇上身边伺候，怎会不知皇上的心意，但知道归知道，也仅限于他自己知道。
乾隆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自嘲，也有些决绝，低语道：“不急不行啊，朕怕再慢一步，又会像从前那样......”他没有说下去，转而道：“皇后那边呢？可有动静？”
“皇后娘娘那边还算平静，不过皇后娘娘一向不喜欢格格，所以......皇上专宠格格，想必皇后娘娘也不会高兴。”
“由她去。”乾隆语气冷淡，“朕倒要看开，这皇宫里，谁敢动小燕子一根头发。”
晚霞红艳，却遮不住这重重宫闱里的暗流汹涌。
他知道自己对小燕子太好会太过惹眼，但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小燕子是他要护着的人。
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警告，试探，嫉妒，他都知道，可那又如何？
这一世，他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小路子，随朕再去看看她。”
说着便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养心殿，朝着漱芳斋的方向去了。
白日里话还没说完，就被朝事打断了，他离开前本就说晚些时候再去看她，倒也不算突然。
再登门，小燕子依旧是像白日里那般刻意保持距离，同他说话也拘谨了许多。
“用过膳了？”
“嗯。”她低着头低低的应道。
乾隆皱眉：“怎么还是这般态度，对朕如此生份，朕会难过。”
小燕子咬唇不语，乾隆屏退左右，温声道：“朕知道，令妃来找过你，小燕子，你可以相信朕。”
看着乾隆神情的眼神，小燕子心中五味杂陈，她原本有些动摇的心突然又想起了令妃的话，想起那些闲言碎语，最终只是摇头，“皇阿玛，我和从前不一样了，经历了这么多，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不懂事了，这皇宫里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乾隆凝视她良久，轻叹一声，“太过懂事未必是福，朕喜欢的是你天真烂漫的样子。”
可那份天真烂漫，如今已成为最危险的东西，小燕子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走在一条细如发丝的钢索上，前后左右皆是深渊。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二人彼此的呼吸声，这氛围太过安宁，也太......暧昧。
乾隆一把将小燕子拉到前面，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
小燕子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指尖勾着衣角，紧张得指尖泛白。
“躲了朕三日，朕想知道这几日你在想什么？”乾隆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也直截了当。
“我......没有躲。”
“小燕子。”乾隆打断她，目光沉沉覅看着她，“在朕面前，不必说这些虚话，朕想听真话，朕每天都在听成百上千句假话，朕不想在你这里依旧听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你怕朕？是吗？”
“是。”小燕子不敢抬头，轻咬着唇，半响才低声道。
“怕朕什么呢？”乾隆追问，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力量，“怕朕对你太好？怕朕看向你的眼神？还是怕你自己......对朕的心思？”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小燕子头上，她猛地抬头，脸色煞白，“皇阿玛，您别说了。”
这段时间小燕子本就陷入矛盾与挣扎，她既想见到乾隆又害怕见到他，既贪恋他的温柔，又恐惧这份温柔背后的苦果。
乾隆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矛盾，他知道，是时候了。
“为什么不说呢？”乾隆站起身，凑近，俯身，双手撑在桌子的边缘，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小燕子，你看着朕的眼睛，告诉朕，你对朕，真的只有父女之情吗？朕白日里问过一遍，你没回答朕。”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剖开她所有的伪装，小燕子无处可逃，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不知道......皇阿玛，您别逼我。”
看着她哭，乾隆的心也跟着揪疼，他的眼神软了下来，但语气依旧坚定，“朕不是逼你，朕是要你想清楚，小燕子，朕对你从来就不是父女之情，朕对你的喜欢从来就不清白，从你闯入围场那天起，从朕第一眼看见你，就不是！从前朕也以为是，朕也被这父女枷锁给骗了，朕只是想让你想清楚，抛开一切想清楚。”
小燕子双眸挂泪，直直地看着他。
“朕知道，这在旁人眼里惊世骇俗，知道以你我目前的身份不容于世。”乾隆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切的痛楚和清醒的沉沦，“可朕控制不住，上......”随及像是反应过来，咽回了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这一次，朕不想再掩饰了，也不想我们错过，小燕子，朕要你明白地知道，朕宠你，爱你，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爱。”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小燕子心上。
如此清晰明白地听到了他对她的心，他对她的感情，她之前还不敢确定的，在这一刻，得到了如此明确的答案。
知道他的心，但还是不敢走向他。
她是如此胆小。
她有些颤抖，脑子里混沌但又清晰，皇阿玛爱她，不是父亲对女儿的爱，这真的可以吗？
对吗？
她少不更事，陷入了对错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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