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脚刚落地，地面就裂了。
裂缝从脚下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铺开，蓝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他没站稳，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芙宁娜立刻伸手扶住他，手心贴在他后背，能感觉到他在抖。
“别硬撑。”她说。
林野没回答，只是咬着牙把枪杆插进地缝，借力站起来。
他的左眼还在痛，暗金的光一闪一灭，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
娜维娅站在他们前面半步，枪已经举起来，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
她的肩膀上有血，是刚才炸愚人众时留下的，衣服破了一块，但人还能动。
“这地方不对。”她低声说，“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震。
三道黑影从地底冲出来，带着泥和碎石，直接扑向他们。
林野看清了——是深海龙蜥，头尖牙利，背上全是骨刺，眼睛通红。
娜维娅抬手就是三枪。
子弹打在龙蜥头上，冒出火花，但只擦掉一层皮。其中一只甩尾扫过来，她跳开，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这些玩意怎么这么抗打！”她骂了一句，迅速换弹。
芙宁娜抬手结印，水元素瞬间凝结成冰墙，挡在三人面前。
冲在最前的两只龙蜥撞上去，被冻住半个身子。但她眉头立刻皱起：“它们的动作……太齐了。”
林野撑着枪站直，瞳孔亮起暗金的光。他抬起手，锚点体质发动，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元素乱流扩散出去，击中几只刚爬出地面的龙蜥，它们的动作顿时一僵。
可只僵了两秒。
下一瞬，所有龙蜥同时仰头嘶吼，红眼更亮，像是被什么刺激了。
它们不再零散进攻，而是排成弧形，前后错位，像训练过的士兵一样压上来。
“糟了。”林野低声道，“它们被控制了。”
“谁控制的？”娜维娅一边后退一边射击，一发火药弹扔出去，炸飞两只。
“不知道。”林野咳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但不是自然状态。锚点干扰只能停它们一下，说明背后有东西在强行驱动。”
“那还打个屁！跑啊！”娜维娅一把去拉林野的手臂。
林野甩开她：“不能跑！胎海之心必须拿到，不然枫丹撑不了多久！”
“你疯了吗？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芙宁娜突然开口：“你们去找胎海之心。”
两人同时看她。
她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权杖重重顿地，水元素在她周身旋转，形成一道屏障。
“我来引开它们。”她说。
“不行！”林野立刻上前一步，“你一个人顶不住这么多！”
“我不是在商量。”芙宁娜回头看他，眼神很冷，“我是水神，这是命令。”
“放屁！”林野声音都哑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身份压我了？我们说好的是一起走到底！”
“正因为我们说好了，我才不能让你死在这里。”她的声音低下去，但更坚定，“改写预言的人必须是你。你能做到，因为我相信你。”
娜维娅突然插话：“那你呢？你算什么？牺牲自己让他们感动吗？”
芙宁娜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水元素爆发，冲击波将周围五只龙蜥掀翻。
她趁机冲进兽群，权杖横扫，冻结三条腿，转身一脚踢开逼近的脑袋。
“走！”她大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野站着没动。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枪杆，指节发白，左眼的暗金光剧烈闪烁。
娜维娅看了他一眼，突然出手，一拳砸在他肩窝。
林野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后退两步，她趁机架住他胳膊：“别犯傻！她抢时间，我们就要用上！”
“放开我！”林野挣扎。
“你死了才真是全完了！”娜维娅吼回去，“你以为她拼命是为了看你站在这儿发愣吗？！”
林野停下动作。
他看着前方。
芙宁娜已经冲到了战场中心，她的白色长裙沾了泥和血，发辫散了一边，珍珠掉了几颗，但她还在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压制龙蜥行动，水与冰交织成网，逼得兽群暂时无法合围。
她的背影很决绝。
林野喉咙发紧。
“记住你的话。”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说要活着出来的。”
芙宁娜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后，做了个“去”的手势。
娜维娅不再犹豫，拖着林野就往左侧通道跑。
她的脚步很稳，枪夹在腋下，一手架着他，一手握鞭，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身后传来连续的爆炸声和嘶吼。
林野不断回头。
他看到芙宁娜被三只龙蜥同时扑倒，但她翻身滚开，权杖插入地面，引发水爆，将周围敌人全部震退。
她站起来时，嘴角有血，但还在向前走，继续吸引火力。
“她撑不了多久。”林野说。
“那就快点找到胎海之心。”娜维娅咬牙，“让她这一搏别白费。”
通道越来越窄，地面湿滑，墙壁上有水痕，像是从内部渗出来的。
林野的呼吸越来越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的左眼几乎看不见东西，暗金光只剩一丝微弱的亮。
“你怎么样？”娜维娅问。
“死不了。”他说，“只要还没到地方。”
“少逞强。”她瞥他一眼，“你要是倒了，下一个扛的人就是我。”
林野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他们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微弱的蓝光。
“到了？”娜维娅眯眼。
林野摇头：“不对。这光……太均匀了。”
他抬起枪，指向地面。
就在他们前方三米处，一块石头缓缓移动，露出下面的洞口，红光从洞里透出来。
“陷阱。”林野说。
娜维娅立刻后退，但已经晚了。
地面震动，比之前更剧烈。
不止一个洞口打开，十个，二十个，从通道两侧接连裂开。
每一道裂缝里，都有深海龙蜥爬出来，眼睛通红，排列整齐。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
而是全部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芙宁娜所在的位置。
“它们……在等指令。”林野低声道。
“什么指令？”
“不是声音。”他盯着那些龙蜥的眼睛，“是某种同步信号。它们被连在一起了。”
娜维娅握紧鞭枪：“现在怎么办？回去救她？”
林野看着前方的兽群，又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烟尘弥漫，打斗声越来越远。
他知道芙宁娜正在为他们争取时间。
他也知道，如果现在回头，一切都可能前功尽弃。
“不回去。”他说，“我们继续往前。”
“你确定？”
“她让我活下去。”林野抬起枪，指向前方，“我就得让她这一搏，值得。”
娜维娅沉默两秒，点头：“行。那就走。”
他们贴着墙，慢慢向前移动，龙蜥群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守在通道两侧。
林野走过第一只龙蜥身边时，它的眼珠微微转动，但没有动作。
第二只也是如此。
直到他们走到第七只旁边，那只龙蜥突然抬头，红眼直勾勾盯着林野。
林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左眼一阵剧痛，暗金光猛地闪了一下。
那只龙蜥的头，也随之晃了一下。
像是受到了影响。
林野立刻明白——锚点体质对它们有干扰，虽然短暂，但存在。
他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
娜维娅察觉到异常，也跟着提速。
他们离蓝光越来越近。
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悬浮的水晶轮廓。
胎海之心。
林野的呼吸急促起来。
只要再往前一点。
只要再几步。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整条通道剧烈震动，碎石从顶部掉落。
林野回头。
他看到芙宁娜被一只巨大的龙蜥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她滑落在地，没能立刻站起来，而更多的龙蜥，正从四面八方涌向她。
林野的手指松开了枪柄。
娜维娅一把抓住他手腕：“别去！这是她的选择！”
林野盯着那边，嘴唇颤抖。
芙宁娜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她的嘴动了动。
林野读出了那三个字。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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