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轻响,像是一道分界线,将门外丁程鑫带来的混乱、焦灼与苦涩,暂时隔绝。公寓内重新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如同某种规律而压抑的背景音。
马嘉祺依旧维持着蹲踞的姿势,仰头看着时卿莳。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完全包裹着她微凉纤细的手,那稳定的温度和力道,像是一道无声的锚,将她从翻涌的情绪漩涡边缘,稍稍拉回。
马嘉祺“相信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时卿莳看着他。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商场上的算计,没有Alpha惯有的侵略性,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专注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欧肯特轩的醇厚气息,不再带有攻击性,而是如同温暖的壁垒,稳定地萦绕在她周围,与她体内依旧有些紊乱的“月下缪斯”悄然交融,抚平着那因震惊、失望和疲惫而产生的刺痛感。
她确实太累了。身体的透支,信息的轰炸,信任的崩塌……这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在这一片混沌之中,马嘉祺这近乎霸道的“庇护”,竟成了唯一清晰可辨的坐标。
她没有挣脱他的手,也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疲惫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马嘉祺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松了口气般的情绪。他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
时卿莳“啊!”
时卿莳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身体骤然悬空,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属于他的威士忌气息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这种全然依赖的姿势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马嘉祺“你需要休息。”
马嘉祺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抱着她稳步走向卧室。
他的步伐很稳,怀抱也很稳,仿佛抱着的是稀世珍宝。
卧室的风格与客厅一脉相承,简洁、冷硬,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雨夜霓虹。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羽绒被仔细盖好。
马嘉祺“睡吧。”
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马嘉祺“我就在外面。”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暧昧的言语,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可正是这种克制的守护,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冲击力。
时卿莳蜷缩在带着他淡淡气息的被子里,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修长的手指握住门把。
时卿莳“马嘉祺。”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时卿莳“为什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
时卿莳“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在所有人都可能带着目的接近她的时候,他选择如此直接地站在她身边?
为什么在她可能被父辈恩怨拖入深渊的时候,他伸出援手?仅仅是因为……那所谓的信息素吸引吗?
马嘉祺沉默地看着她,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冷硬的线条,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深邃,仿佛蕴藏着万语千言。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马嘉祺“因为从在机场擦肩而过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等了很久的人。”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不是因为时家的背景,不是因为“月下缪斯”的吸引,而是更早,在一切尚未开始之前,在那惊鸿一瞥的瞬间,某种宿命般的认定就已经落下。
说完,他没有等她的回应,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时卿莳躺在黑暗中,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和他那句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
“你是我等了很久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它冲淡了丁程鑫坦白带来的失落,暂时驱散了严浩翔故事带来的寒意,甚至让她忽略了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全然沦陷。
但在此刻四面楚歌、人心叵测的境地里,这样一句近乎原始的、来自顶级Alpha的认定,带着难以言喻的分量。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城市的灯火透过雨幕和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光影。被子上属于马嘉祺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极淡的威士忌余韵,无孔不入地包围着她。
身体的疲惫终究占了上风,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她似乎听到客厅里传来极低的、压抑的讲话声,是马嘉祺在接电话,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冷厉
马嘉祺“……查清楚,张真源和严浩翔最近到底在密谋什么……还有,保护好朱志鑫,别让他卷得太深……”
朱志鑫……表弟……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光,在她混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亲情的暖意,也带着新的担忧,最终湮没在沉沉的睡意里。
这一夜,梦境光怪陆离。时而是父亲严肃而模糊的脸,时而是林婉阿姨黑白照片上温柔的笑容,时而是丁程鑫痛苦的眼神,时而是严浩翔冰冷的嘲讽……最后,所有的画面都散去,只剩下马嘉祺那双深邃的、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眼眸,和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沉稳的欧肯特轩香气。
她在一片温暖而坚定的气息包围中,陷入了连日来第一次真正深沉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睁开眼,天已大亮,雨停了,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马嘉祺端着托盘走进来。
他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但那股与生俱来的掌控感依旧存在。
马嘉祺“醒了?”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熬得恰到好处的鸡丝粥,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马嘉祺“吃点东西。”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时卿莳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他。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柔和了些许。
时卿莳“你一夜没睡?”
她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
马嘉祺“处理了点事情。”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将粥碗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触感。
马嘉祺“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时卿莳“去哪里?”
马嘉祺看着她,目光深邃,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的锐利
马嘉祺“去见一个,可能知道所有答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