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的惊呼声虽然微弱,但在死寂的工厂里却如同惊雷。杜城和蒋峰距离最近,闻声脸色骤变,立刻冲向走廊尽头的实验室!
“沈翊!”杜城一脚踹开虚掩的铁门,战术手电的光柱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废弃的仪器在灯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地上,一支空的注射器针管在滚动,旁边散落着沈翊掉落的强光手电和……
“沈翊!!”杜城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嘶吼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他冲进实验室,疯狂地搜寻每一个角落,但哪里还有沈翊的影子?
蒋峰迅速检查地面,发现了一道拖拽的痕迹,通向实验室后方一个隐蔽的、被杂物半掩的通风管道口!管道口的栅栏有新鲜撬动的痕迹!
“他们从通风管道跑了!”蒋峰急声道。
“追!”杜城目眦欲裂,就要往管道里钻。
“杜队!冷静!”老闫一把拉住他,“管道内部情况不明,太危险了!而且对方有备而来,很可能设了陷阱!”
“那沈翊怎么办?!”杜城猛地甩开老闫的手,双眼赤红,“是我带他来的!是我没保护好他!”巨大的自责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对讲机里传来其他小组的报告,厂区其他区域未发现异常,对手显然精准地埋伏在实验室,目标明确——就是沈翊!
“立刻封锁所有出口!调用警犬!通知技侦,追踪沈翊可能携带的任何信号源!”杜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达一连串指令,声音因极力克制而颤抖。
警犬循着气味追踪到通风管道的另一个出口,位于厂区外围的一片荒草丛中,那里发现了车轮的新鲜印记,但车辆早已不知所踪。李晗在指挥中心尝试追踪沈翊的手机和可能隐藏的定位器,但所有信号如同石沉大海,全部中断。
沈翊,在北江分局精锐小队的眼皮底下,被神秘掳走,生死不明!
杜城一拳狠狠砸在废弃的机器上,手背瞬间皮开肉绽,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愤怒。他低估了对手的狠辣和针对性,沈翊的独特价值,反而使他成为了目标。
回到分局,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张局面色铁青,连夜向省厅汇报了情况。省厅高度重视,指示不惜一切代价营救沈翊,并彻查此案。
杜城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白板上沈翊的照片和案件线索,一动不动。沈翊被掳前发现的荧光符号照片放在最中央,那个圆圈十字标记,像一只嘲讽的眼睛。
“暴怒的弹孔……七宗罪组织……”杜城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串联着线索。永昌化工厂(嫉妒的毒信案)、神秘的失忆技术、针对性的绑架、还有这个标记……这一切的背后,似乎真的有一个庞大的、有组织的阴影在操控。
对手绑架沈翊,绝不仅仅是为了灭口。沈翊的洞察力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威胁,但同时,也可能是一种他们想要“利用”或“征服”的资源。沈翊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肯定会遭受逼问或某种心理上的折磨。
必须尽快找到他!每耽搁一秒,沈翊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李晗强忍着失忆带来的不适和担忧,全力投入到技术追踪中。她尝试分析绑匪车辆可能逃逸的路线,调取全市所有相关路段的监控,寻找可疑车辆。老闫和蒋峰则带人对永昌化工厂进行更彻底的勘查,并围绕那个荧光符号展开调查。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整整一夜过去,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
第二天上午,就在杜城几乎要崩溃边缘时,李晗那边有了一个微小但关键的发现!她在排查永昌化工厂周边一个废弃加油站的老旧监控时,捕捉到一辆在案发时间段内经过的、没有牌照的银色面包车,车型常见,但车窗贴着深色膜,速度很快。由于摄像头角度和清晰度问题,无法看清车内情况。
“这辆车很可疑!”李晗将图像放大,“它离开厂区后,驶向了城北的旧工业园方向!”
旧工业园!那里厂房林立,环境复杂,是藏匿的理想地点!
“重点排查旧工业园!”杜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下令,“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便衣进入,秘密搜查!注意,绝不能打草惊蛇,确保沈翊安全第一!”
大规模的秘密排查在旧工业园展开。但园区面积巨大,废弃厂房众多,搜查工作如同大海捞针。
另一边,沈翊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潮湿、充满霉味的密闭空间。手脚被麻绳捆绑,眼睛被蒙住,嘴巴也被封住。后颈被注射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他强迫自己冷静,运用所有感官感知周围。空气不流通,有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隐约能听到远处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他判断自己应该是在某个废弃工厂的车间或地下室。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铁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但沉稳。
眼罩被粗暴地扯下,刺目的灯光让沈翊眯起了眼。适应光线后,他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男人身材高大,眼神冰冷而锐利,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沈翊,北江分局的模拟画像师。”头套男开口,声音经过处理,低沉而毫无感情,“我们知道你。你的眼睛很厉害,能看穿很多东西。”
沈翊沉默地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对方的举止和言语中捕捉信息。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头套男继续说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帮我们……‘完善’一个计划。”
沈翊心中一震。对方绑架他,果然不是简单的灭口,而是看中了他的能力。他们想利用他做什么?
“你们是谁?‘七宗罪’?”沈翊尝试开口,声音因干渴而沙哑。
头套男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聪明。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回答,合作,或者……体验比失忆更痛苦的事情。”
他挥了挥手,旁边另一个手下拿着一个连接着电极的小型设备走了过来。设备发出微弱的嗡嗡声,让人不寒而栗。
沈翊看着那冰冷的电极,心脏猛地收紧。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必须拖延时间,寻找机会,同时不能让自己的大脑被对方控制。
杜城,你在哪里?沈翊在心中默问,眼神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平静。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信息传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