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深处的专用训练场,墙壁由特殊金属熔铸,刻满了加固与能量吸收的符文,足以承受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力冲击。此刻,场中正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月关与鬼魅相对而立,相隔十丈。奇茸通天菊在月关身后绽放,流光溢金,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气息与锋锐的切割之意。而鬼魅周身,浓郁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吞噬着光线,散发出死亡与沉寂的冰冷。
他们在尝试施展武魂融合技——两极静止领域。
这是他们前世赖以成名的绝技,也是最终战场上的挽歌。以菊斗罗的极致生命与鬼斗罗的极致死亡之力相互碰撞、交织,形成一个绝对的领域,禁锢其中一切物质与能量的运动。
熟悉的魂力运转路径在体内奔腾。月关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如同炽热的金色岩浆,而鬼魅的魂力则如同冰冷的暗流。两者开始沿着既定的轨迹,试图靠近、融合,构筑那曾经无比熟悉的领域边界。
然而,就在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魂力即将触碰、达成那微妙平衡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月关猛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他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核心深处,那株奇茸通天菊的虚影剧烈地颤抖起来,并非排斥,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一种想要更深入、更彻底地融入那片冰冷阴影的冲动!金色的魂力不再满足于仅仅构筑领域的框架,反而像藤蔓般,主动地、甚至有些急切地,向着鬼魅那片死亡的暗流缠绕而去,试图探寻其最核心的源头。
几乎同时,鬼魅周身的阴影也骤然沸腾!那原本只是沉寂冰冷的黑暗,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翻滚着,发出无声的咆哮。它没有抗拒那缠绕而来的金色藤蔓,反而如同饥饿的深渊,主动张开怀抱,将那炽热的生命气息疯狂地吞噬、拉扯,想要将其彻底拽入阴影的最深处,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不再是前世那种精准、稳定、如同齿轮咬合般的融合!
这是一种失控的、狂暴的、仿佛要將彼此灵魂都彻底撕碎再重新糅合的碰撞与交融!
“呃啊——!”月关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一步,周身的金色光芒明灭不定,那璀璨的菊影边缘,竟隐隐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如同被阴影侵蚀的灰黑色。
鬼魅的情况同样糟糕。他那片扩张的阴影领域剧烈地扭曲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阴影的深处,竟有点点破碎的金色光斑如同星辰般闪烁、炸裂,那是月关失控的生命魂力被强行卷入后,在死亡领域中挣扎湮灭的景象。他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苍白的脸上,一丝痛苦的神色飞速掠过。
训练场周围刻录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吸收着那逸散出的、充满毁灭与新生矛盾的混乱能量。
“收力!”月关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试图强行切断那失控的魂力链接。
鬼魅没有回应,但他周身的阴影骤然向内坍缩,试图将那失控的吞噬之力强行压制回去。
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对抗两股源自他们灵魂本源的、狂暴的吸引力。魂力的反噬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两人的胸膛。
终于,在一声沉闷的能量爆鸣声中,那失控的融合被强行中断。
金色的菊影与沸腾的阴影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缩回两人体内。
月关猛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体内气血翻涌,魂力一片紊乱。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鬼魅。
鬼魅依旧站着,但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扶住了旁边冰冷的金属墙壁才稳住。他垂着头,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和那只扶着墙壁、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的手。
训练场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混乱、矛盾却又隐隐透着某种更古老、更本源气息的能量余波。
月关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感受着体内那尚未平息的、对阴影力量的奇异渴望,又看向鬼魅周身那似乎比以往更加浓郁、仿佛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生命气息的阴影。
他的心脏,沉甸甸地跳动着。
两极静止领域,变了。
不再仅仅是禁锢。
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控,他清晰地感觉到,如果任由那碰撞与交融继续下去,产生的将不再是静止的领域,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能将生命与死亡两种极端力量彻底引爆,产生湮灭性毁灭的……未知领域。
是因为重生吗?
是因为他们之间,那超越了前世、已然深入灵魂的羁绊,改变了武魂融合的本质?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走到鬼魅面前。
鬼魅也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残留着未散的震惊与一丝……与他同样的凝重。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
他们都明白。
他们最大的依仗,同时也是前世导致他们殒命的终极技能,已然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异变。
前路,似乎因此,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