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锋下的温和

题战升温，暗绪渐生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棂，把桂树叶的影子投在课桌上，摇摇晃晃像撒了一把碎金。祁美年刚把上午的数学错题整理完，指尖还捏着红笔，身旁的宋喜旭已经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是一道拓展型导数题的变式问法。

　　“上午那道你用的常规解法，换这个条件试试。”他手肘撑在桌沿，语气带着点比试的挑衅，眼底却藏着怕她卡壳的提点，“别硬扛，卡壳了可以——偷偷问我。”

　　祁美年把草稿纸扯到自己面前，抬眼瞪他：“谁要问你，看我十分钟解出来。”说罢便低头伏案，笔尖在纸上划动，阳光落在她垂落的碎发上，镀上一层软绒的浅黄。

　　宋喜旭勾了勾唇角，也不再打趣，翻开物理竞赛题册继续刷题。教室里不算安静，有同学低声讨论题目，课代表秦暖识抱着作业本穿梭在过道间，逐一核对收交情况，还有季皓慈在和几个同学敲定元旦晚会的节目单，细碎的声响裹着桂花香，成了两人比拼的背景音。

　　秦暖识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走到两人桌旁，轻轻放下两本批改好的本子，推到他们面前：“祁美年，宋喜旭，这是你们的作业，阅读理解有两处小疏漏我标了批注，晚自习记得改完。另外刘老师让我提醒你们，统考的错题本周五要收上去检查，别落下复盘。”

　　“好，谢谢班长。”祁美年抬头应声，翻了翻批注，字迹工整细致，连易错的语法点都圈了出来。

　　宋喜旭也抬了抬头：“麻烦你了，我晚上就改。”

　　秦暖识温和点头，又抱着作业本走向下一组，脚步轻缓，丝毫没打扰两人的刷题节奏。

　　十分钟刚到，祁美年把草稿纸拍在两人中间，笔尖点着答案：“搞定，比你的步骤少两步。”

　　宋喜旭俯身过来看，肩膀轻轻擦到她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祁美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颊泛起薄红，忙往回收手，却被他伸手按住手腕：“别动，这里符号容易错，我看看你怎么简化的。”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轻却稳，祁美年僵在原地，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只能盯着纸上的解题步骤，连呼吸都放轻。宋喜旭看完松开手，挑眉认可：“行啊，比我想的巧，算你赢这一局。”

　　“本来就是我赢。”祁美年抽回手，揉了揉腕间的触感，假装整理课本掩饰慌乱，余光却瞥见他耳根也泛着淡红，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下午的课排得满，历史、地理、物理轮番上阵，两人的较劲从草稿纸延续到课堂互动。历史老师提问近代条约时间线，祁美年举手对答如流；物理实验题分析，宋喜旭的思路被老师点名当范本；就连默写古诗文，两人都比着谁先全对交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课上最默契的节奏。秦暖识坐在前侧，偶尔回头看两人较劲的模样，会悄悄把自己整理的课堂提纲推到桌角，方便他们参考。

　　下课铃响，周懒屿转着笔凑过来，看着两人桌角堆得老高的习题册，咋舌道：“你们俩这是要把题库刷穿啊？顾沸辰都被你们带得放弃打球了，天天蹲座位上背公式。”

　　季皓慈也跟着过来，手里拿着节目报名表：“对了，元旦晚会的节目，你们俩要不要报一个？全班都看着你们这对青梅竹马呢，合唱、朗诵都行，凑个热闹。”

　　宋喜旭先看向祁美年，语气自然：“你想报就报，我陪你。”

　　祁美年指尖顿了顿，想起小时候两人在巷口老槐树下一起唱童谣的模样，脸颊微热：“都听你的，不过现在先顾着统考，节目之后再定。”

　　“没问题，先赢了赌约再说。”宋喜旭笑着应下，顺手把她掉在桌角的笔捡起来，插进她的笔袋里。

　　这时秦暖识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晚会道具清单：“要是确定节目，我可以帮你们整理伴奏和台词稿，后台的座位和彩排时间我也能协调，你们专心备考就行。”

　　祁美年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谢谢班长了，等我们定好曲目告诉你。”

　　傍晚放学，青垂巷的风带着凉意，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祁美年抱着错题本，边走边问宋喜旭一道物理受力分析题，他放慢脚步，侧身给她讲解，抬手在空气中比划受力方向，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路上。

　　“这里你总错，是因为没考虑斜面摩擦力。”宋喜旭拿过她的错题本，用红笔圈出关键点，“下次画图先标受力，别偷懒。”

　　祁美年凑近看，鼻尖快碰到他的手腕，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洗衣液味，小声应道：“知道了，宋老师。”

　　宋喜旭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马尾：“少贫嘴，今晚把这页错题重做一遍，明天我检查。”

　　“你也是，别漏了英语作文模板，我看你昨天写的句型太单一。”祁美年仰头回怼，眼底却满是关心。

　　两人刚走到巷口，就遇见了背着书包的秦暖识，她手里拿着三本打印好的统考作文素材，递了过来：“下午整理了议论文和记叙文的高分素材，给你们也打了一份，晚上可以看看，积累点案例。”

　　“班长也太贴心了！”祁美年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纸张，心里一暖。

　　宋喜旭也道了谢：“正好缺作文素材，雪中送炭了。”

　　秦暖识笑了笑：“大家一起备考，互相帮忙应该的，你们路上慢点，我先回家了。”

　　走到祁美年家门口，外婆正站在院门口等，手里端着两盘桂花糕：“小旭也来了，快拿一盘回去，刚蒸好的。”

　　“谢谢外婆。”宋喜旭接过盘子，顺势叮嘱，“外婆，美年今晚刷题别让她熬太晚，她容易忘时间。”

　　祁美年在一旁撇嘴：“明明是你更爱熬夜刷竞赛题，还好说我。”

　　外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小旭也是关心你，快进屋吧，明天还要上学。”

　　两人挥手道别，祁美年看着宋喜旭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接下来的几天，班级里的学习氛围被两人带得愈发浓厚，全班都陷入了统考备战的节奏。宋喜旭依旧每天清晨等在槐树下，手里要么揣着热豆浆，要么是她爱吃的奶糖；祁美年会提前整理好文科知识点提纲，塞到他的桌肚里，标注好易混考点。秦暖识则每天早自习前，都会在黑板一角写下当日的复习计划，还把各科的高频考点整理成表格，贴在教室后方的公告栏，方便大家查看。

　　暗地的比拼没停，明里的照顾也没少。祁美年生理期肚子疼，趴在桌上脸色发白，宋喜旭默默出去打了热水，还找季皓慈借了暖宝宝，放在她的桌肚，全程没多说话，却一直留意她的状态；秦暖识发现后，课间悄悄递来一杯红糖姜茶，轻声说：“我抽屉里还有，不舒服就趴着歇会儿，笔记我帮你补。”宋喜旭打篮球崴了脚，祁美年每天帮他抄课堂笔记，放学扶着他走，还把外婆煮的活血化瘀的汤水装在保温杯里带给他，秦暖识也特意和老师申请，把两人课间操的站位调到了一起，方便祁美年照看他。

　　周懒屿和顾沸辰看在眼里，私下偷偷打趣。

　　“我看他俩哪是比成绩，明明是借着比拼秀默契。”顾沸辰啃着面包，冲后桌的两人扬了扬下巴。

　　周懒屿点头附和：“赌约是假，陪着对方才是真，也就他俩自己觉得是在较劲。”

　　这话恰好被回头拿笔的祁美年听见，脸颊瞬间通红，瞪了两人一眼：“别胡说，我们是正经比拼。”

　　宋喜旭抬眸看她泛红的耳根，嘴角藏着笑，帮她解围：“好好刷题，再八卦扣你们分数。”

　　两人这才嬉笑着转回头，教室里又恢复了刷题的安静，只是祁美年再看向宋喜旭时，心跳总会莫名漏跳一拍，那些藏在比拼里的关心，像桂花的甜香，悄悄在心底蔓延。秦暖识坐在前排，回头分发试卷时瞥见这一幕，也悄悄弯了眼角，继续低头忙碌。

　　周五的自习课，班主任刘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统考的考场安排表：“元旦后的统考全区统一排考场，咱们班的座位会打乱，大家按考号就座，考前把自己的书本整理好。”

　　念到祁美年和宋喜旭的考号时，两人对视一眼——考场不在同一栋楼。

　　“看来考试的时候没法暗中较劲了。”祁美年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失落。

　　宋喜旭把考场表收进她的笔记本里，笑着开口：“正好，凭真本事比，谁也别想偷看我的答案。”话虽这么说，却把自己整理的理科压轴题集推给她，“这个带着，考前再过一遍，都是高频考点。”

　　祁美年也把自己的文科主观题答题模板拿出来：“你的作文和论述题用这个，得分率高。”

　　两人交换笔记，指尖相碰的瞬间，同时收回手，低头假装整理书本，耳尖都泛着红。前座的周懒屿和顾沸辰对视一眼，偷偷憋笑，季皓慈也弯起眼角，教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秦暖识拿着准考证走过来，分别递给两人：“我核对过信息了，你们的考场路线我标在背面了，别走错楼栋，考试用具记得提前装在透明文件袋里。”

　　“太靠谱了班长，有你在我们都不慌了。”祁美年接过准考证，看着背面清晰的路线图，心里踏实了不少。

　　放学前，季皓慈把元旦晚会的节目最终表定了下来，特意给两人留了一个合唱的名额：“就唱校园民谣吧，贴合氛围，你们俩肯定有默契。”

　　祁美年看向宋喜旭，他点头应下：“行，周末抽时间练一遍，别到时候跑调。”

　　“明明是你小时候唱歌跑调，还好说我。”祁美年笑着反驳，想起儿时的往事，眼底满是温柔。

　　秦暖识在一旁补充：“周末我把伴奏下载好发给你们，练的时候有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晚会的服装我也可以帮你们参考。”

　　周末的青垂巷格外静谧，两人约在巷口老槐树下练歌。阳光透过枝叶洒落，裹着桂香落在他们身上，分好段落试唱，祁美年声线清甜，宋喜旭嗓音低沉，和声意外和谐。唱到副歌时，宋喜旭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少女，她闭眸轻唱，睫毛轻颤，嘴角噙着笑，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统考输赢早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身边人一直都在。

　　祁美年唱完睁眼，撞进他温柔的目光，脸颊发烫，慌忙移开视线：“唱完了，回去刷题吧。”

　　“好。”宋喜旭笑着应下，未戳破她的慌乱，只跟在她身侧，缓步走在青石板上，两道影子紧紧相依。

　　周一回到学校，统考的倒计时牌立在了教室后面，全班的学习氛围愈发紧张。祁美年和宋喜旭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比拼，反而会坐在一起梳理错题，互补短板。宋喜旭帮她攻克理科难题，祁美年帮他打磨文科答题，默契比之前更甚。秦暖识则组织了小型的错题分享会，每天晚自习留二十分钟，让大家轮流讲易错点，祁美年和宋喜旭轮流主讲理科和文科，秦暖识负责记录整理，把共享的错题汇集成册，发给全班同学。

　　偶尔课间休息，宋喜旭会给她递一颗奶糖，祁美年会帮他整理桌上的课本，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温柔，早已胜过了赌约本身。秦暖识会趁着间隙，给两人递上刚接的温水，提醒他们适当休息，别一直紧绷着。

　　周懒屿看着两人并肩讲题的模样，碰了碰顾沸辰的胳膊：“你说，他俩谁会赢？”

　　顾沸辰翻了个白眼：“赢不赢重要吗？不管谁赢，最后输的那个肯定会答应对方的要求，依我看，这赌约从一开始，就是双向奔赴。”

　　季皓慈也点头赞同：“反正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是青垂巷最般配的青梅竹马。”

　　秦暖识抱着整理好的错题册走过来，笑着接话：“不管谁赢，咱们班整体成绩都提上来了，这才是最好的结果，他们俩也算带动全班一起进步了。”

　　三人的低语被风捎走，教室里，祁美年刚好解出一道物理大题，宋喜旭递过温水，笑着说：“进步很快，看来我得加把劲了。”

　　祁美年接过水，弯眼笑道：“你也别松懈，我可不会让着你。”

　　阳光正好，桂香依旧，笔尖在纸上书写着青春的答案，两人的比拼还在继续，可心底的暗绪早已悄然升温。他们都明白，这场关于统考第一的赌约，从不是为了输赢，而是借着少年心气，把彼此的陪伴，写进漫长的青春里。而秦暖识的贴心相助、同窗们的并肩同行，更让这段题海时光，满是温暖与光亮。

　　距离统考越来越近，教室后的倒计时牌数字一天天减小，可祁美年和宋喜旭的脚步却愈发沉稳。他们依旧清晨同行，傍晚同归，课上较劲，课下互补，青垂巷的晨光与海岸高中的桂香，见证着少年少女的争锋与温柔。

　　而那份藏在赌约里的心动，也像春日的种子，在题海与陪伴中，悄悄生根发芽，只待统考结束，便会开出最温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