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

自那日竹林一别，我与花无缺好像真的成了陌路人。

他依旧是移花宫那个温润谦和的少宫主，眉宇间却少了几分鲜活的暖意，多了几分恪守宫规的疏离。

我仍着侍女的青布衣裙，没能换上梦寐以求的红妆，滞留在这座清冷的宫殿里。

邀月没有再处置我，她似乎又像是在做实验般，并没有阻挠我靠近花无缺。

那些同经历过的情意，怎会被一道迷魂术轻易抹去？

我开始刻意制造偶遇……

每日清晨，算准他去练剑峰练剑的时辰，我便提着水桶，装作去溪边打水，远远地在路口徘徊。

他身着白袍，剑光凛冽，一招一式都带着移花宫武学的飘逸与凌厉。

目光偶尔扫过我时，却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真的从未认识过我。

这天，我攥紧了水桶的木柄，指尖泛白，鼓起勇气，笑着看他：“少宫主今日的晨光真好，很适合练剑。”

他收剑而立，白衣胜雪，淡淡瞥了我一眼，只颔首道：“嗯。”便转身离去，没有多余的停留。

一瞬间，似乎在心头泼了一盆冷水。

这样的偶遇，我坚持了七日，默默在旁边静候，或提起天气，花木，吃食……他礼貌得近乎冷漠。

我有些气馁，但又很快把自己哄好。

花无缺，突然被侍女接连不断的搭话，这般边界不明的模样，又未曾远离，难道不是他没把我忘干净的证据吗？

恰逢揽月轩外的桃树枝桠伸到了院墙外，我踮脚折了一枝，算准他去大宫主那边儿议事的时辰，带着刚晒好的草药，故作匆忙地撞在他身前。

草药散落一地，我慌忙去捡，桃花枝恰好掉在他的身前。

我的心跳得飞快，抬头看向他：“少宫主，我……”

花无缺弯腰捡起那枝桃花，指尖拂过花枝，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将桃枝递给我，语气平淡：“走路看路。”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眼神，他甚至没再多看我一眼，便径直离去。

我攥着桃花，指尖微微发颤——该死的迷魂术。

难道真的只有找到移花接木，才能把花无缺夺回来吗？

我那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的想法，很快便被邀月的刁难碾碎。

几日后的清晨，我刚走到溪边，便被两名管事嬷嬷拦住。

她们手里拿着一根荆棘鞭，眼神冰冷：“奉宫主之命，你做事毛躁，冲撞了少宫主，罚你去寒冰洞清洗宫装，日落之前，不得出来。”

寒冰洞是移花宫最冷的地方，常年覆着冰雪，连宫内的弟子都甚少踏足。

我看着那根带着尖刺的荆棘鞭，心头一沉——这分明是邀月的警告。

我没有反抗，跟着嬷嬷去了寒冰洞。洞中的寒气刺骨，冻得我牙齿打颤，指尖刚碰到冰冷的池水，便瞬间泛红。

那些厚重的宫装浸在水里，沉甸甸的，每洗一件，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手在冷水中浸泡久了，便没了知觉，但寒气却顺着指尖往身上钻，感觉快要冻死了，我咬着牙，强忍着泪水，慢慢地清洗着。

那俩嬷嬷见我没有什么小动作，便离开了，走时还不忘威胁我。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脚步声，我抬头望去，竟是花无缺。

他依旧身着白袍，站在洞口，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洞内的寒气缭绕在他周身，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挺拔。

他看着我红透的手指，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疑惑，自己为何会在意一个陌生的杂役。

“少宫主。”我惊讶的抬头看他，不知他为何来了这边。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洞口的石阶上，便要转身离去。

那瓶身上的纹路，我再熟悉不过——正是那日他在揽月轩送给我的，掺了草药的润肤膏。

“你不许走……”我也不顾什么宫主宫规，藏着瞒着了。

我直接跑过去，用冰凉的手拉住他的手，“花无缺，好冷……”

你再不想起来，我要被你大师傅折腾死了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啪嗒啪嗒的掉在了他手上，我想这时候，眼泪怕都是冷的。

花无缺很认真地看她的脸，真的没有特别的印象，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缺失了一段记忆。

过去的几日，他享受着她的目光，她的碎碎念，却又始终无法给予回应。

今天没有看到她，一问竟是被罚来了寒冰洞。

寒冰洞啊，他想起了她那泛红的指尖，等回过神，自己已经来了寒冰洞，甚至被她叫住时，无法移开脚步。

“你好点了吗？”花无缺给她输送着内力，她的手不再冰凉，脸慢慢变红润。

“我不好，待会儿还有这么多衣服洗，还是会冷……”

我实在受不了了！

“花无缺，你送我离开这儿吧，移花宫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