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角形棚子的影子在正午的阳光里缩成小小的星,七根绿芽已经蹿高了半指,顶破小帽子的那根最壮,芽尖泛着点红,像沾了丁程鑫红丝带的碎屑。贺峻霖蹲在棚子边,用手指量芽的高度,忽然发现土壤表面结了层薄薄的糖霜——是昨晚的露水混着土里的糖渣凝成的,指尖蹭过,甜丝丝的。
“马哥把糖芽的照片洗出来了,贴在练习室的时钟旁边。”刘耀文举着张照片跑过来,照片上的绿芽顶着小帽子,在晨光里泛着光,“你看这张,霖霖的蓝帽子被风吹歪了,像只偷懒的兔子。”
贺峻霖接过照片,发现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4月12日,糖罐的第七根天线接收成功。”字迹是马嘉祺的,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相机图案。他把照片塞进日记本时,指尖触到片硬硬的东西——是上次埋木盒时掉的樱花棒针,不知什么时候被宋亚轩捡回来,夹在了里面。
练习室的门敞着,飘出严浩翔试弹的新旋律,钢琴键的声混着吉他的和弦,像糖块在温水里慢慢化。贺峻霖走进去时,看见丁程鑫正往谱架上贴纸条,每张纸条上都写着句歌词,“把《糖罐里的回声》分段落练,耀文负责的那段加了点rap,你听听顺不顺。”
刘耀文抢过麦克风就唱,节奏快得像蹦糖,“浩翔哥说这段要唱得‘像糖芽顶破棚子’,我觉得我唱得像‘糖罐炸了’。”严浩翔在旁边翻乐谱,忽然笑出声,“确实像,不过把‘炸了’改成‘开花了’就对了。”
张真源端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每块苹果上都插着根牙签,“刚榨了苹果汁,加了点蜂蜜,你们练完嗓子润润。”他把盘子往贺峻霖面前推了推,“你的那块带核,我特意留的,说这样像‘糖罐的种子’。”
苹果的甜混着蜂蜜的香漫开来,贺峻霖咬了口,果核的形状果然像个小小的糖罐。他抬头时,看见宋亚轩坐在窗边织东西,毛线在膝头绕成球,是极浅的粉色,“给棚子织个网罩,免得鸟啄糖芽,”他举着织了一半的网眼,“每个网眼里都穿了根彩线,七根颜色对应七根芽,这样风一吹就会响。”
风从窗口溜进来,吹动网罩的线头,发出细碎的响,像糖纸在轻轻碰撞。贺峻霖忽然注意到墙上的时钟,分针刚好指向“七”,七根指针的影子在墙上连成线,像糖芽的影子在慢慢转。“你们看时钟,”他指着墙面,“影子的形状和棚子的七角形重合了。”
马嘉祺举着相机赶紧拍,“这叫‘时间糖罐’,等会儿洗出来和糖芽的照片拼在一起。”他忽然往贺峻霖手里塞了颗薄荷糖,“含着练转音,张哥说薄荷能让嗓子‘像糖罐透风’。”
薄荷的凉在舌尖散开时,严浩翔忽然喊了声“停”,“副歌部分少了点东西,”他指着谱子上的空缺,“应该加段和声,像七根芽的影子叠在一起那种。”
贺峻霖跟着哼了哼,忽然想起老槐树下的糖霜,“试试用气声?像糖霜化在土里的声音。”他唱了两句,气声轻得像羽毛,宋亚轩立刻跟着加入和声,吉他弦的颤音混着钢琴的长音,像棚子的网罩在风里晃。
丁程鑫拍了下手,“就这个感觉!像糖罐里的回声在慢慢荡。”他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张便签,“把自己的和声词写下来,等会儿合一遍,耀文不准写‘青柠糖最酸’这种废话。”
刘耀文的便签上果然画了颗歪歪扭扭的青柠,旁边写着“我的和声要像‘咬碎青柠糖’”。贺峻霖的便签上画了个糖罐,罐口飘着七根线,每根线尾都写了个名字,“这样和声的时候,就像我们七个手拉手围着糖罐唱。”
合练时,七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气声的轻、rap的快、和声的稳,像七根糖芽在风里各有各的晃法,却又紧紧挨在一起。马嘉祺举着相机录视频,镜头扫过每个人的脸,“这段要放进纪录片里,名字叫‘糖罐的内部回声’。”
练到傍晚,夕阳把练习室染成琥珀色,宋亚轩的网罩终于织好了,七根彩线在网眼里闪着光。众人往老槐树走时,看见棚子的影子在地上铺得很宽,像块被晒软的糖。刘耀文抢先把网罩罩在棚子上,彩线被风一吹,果然发出清脆的响,“像糖罐在唱歌!”
贺峻霖蹲在糖芽旁,发现最壮的那根芽又长高了,芽尖的红更浓了,像吸足了红丝带的颜色。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点黏黏的东西——是芽分泌的汁液,尝起来带着点甜,像稀释了的梨汤。
“这是‘糖蜜’吧?”张真源凑过来看,“书上说有些植物会分泌甜液,看来我们的糖芽真长成糖果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小心地收集了点汁液,“留着当纪念,明年说不定能酿成糖。”
严浩翔忽然指着网罩喊,“快看彩线的影子!”众人抬头,只见夕阳透过网眼,在地上投下七道彩色的光带,刚好把七个人的影子圈在里面,像给糖罐描了道彩虹边。“马哥快拍!”宋亚轩拽着贺峻霖的胳膊往光带里站,“这是‘糖罐的彩虹封印’!”
快门声响起时,贺峻霖看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点夕阳的金,刘耀文的鼻尖蹭到了宋亚轩的网罩线,丁程鑫的手搭在张真源的肩上,严浩翔的乐谱夹里露出半截新写的谱子,马嘉祺的相机镜头反射着光——七个人的影子在彩色光带里叠成一团,像颗被阳光晒化的糖球。
回去的路上,贺峻霖的口袋里多了个小玻璃瓶,装着糖芽的汁液。他摸了摸瓶身,忽然觉得这汁液不是从芽里来的,是从埋在土里的铁盒、木盒、糖纸、毛线里来的,是从他们七个的笑声、歌声、争吵声里来的,是糖罐里的回声,终于顺着根须,长成了能尝得到的甜。
练习室的灯还亮着,《糖罐里的回声》的旋律从窗口漫出来,混着网罩的轻响,像糖罐在自己哼歌。贺峻霖站在门口,看见墙上的“时间糖罐”照片旁,又多了张新洗出来的合影,七个影子在彩虹光带里笑,像糖罐终于把所有的甜,都酿成了看得见的模样。
他翻开日记本,在今天的页脚画了个小小的网罩,七根彩线从网眼垂下来,每根线都连着个名字。风从走廊溜过,吹得日记本轻轻晃,像糖罐在说:“回声收到了,我们都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