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在网罩的彩线上凝成水珠,顺着七根颜色不同的线往下滴,在泥土上洇出七个小小的湿痕。贺峻霖蹲在老槐树下数这些湿痕时,指尖被一滴坠落的水珠砸中,凉丝丝的甜——是糖芽分泌的汁液混着露水,在晨光里泛着蜜色的光。
“霖霖,快来!马哥把彩虹封印的照片洗成七寸的了!”刘耀文举着照片冲过来,塑料相框边缘还沾着点未干的胶,“你看这张,亚轩的网罩线缠在我头发上,像不像糖丝?”
照片里的七个人挤在彩色光带里,宋亚轩的粉色毛线确实勾住了刘耀文的发梢,丁程鑫的手正伸过去解,张真源举着装糖蜜的小玻璃瓶,瓶身反射的光斑刚好落在严浩翔的乐谱夹上,马嘉祺的相机镜头里能看见半张贺峻霖的侧脸。贺峻霖指尖划过相框边缘,忽然发现背面贴着张便利贴,是马嘉祺的字迹:“2023.4.13,糖罐的第七道彩虹签收。”
练习室的白板上多了张新的日程表,丁程鑫用红笔圈住了下周末:“音乐台的人说要录《糖罐里的回声》,到时候带糖芽一起去?”他指尖敲了敲“糖芽”两个字,“网罩得加固,别路上被风刮坏了。”
宋亚轩立刻把网罩抱进练习室,往彩线接口处缠加固绳,“我再加层珍珠链,晃起来会响,像糖罐里的珠子。”他膝头的毛线球滚到贺峻霖脚边,是团浅蓝的线,“这个给你,织个小袋子装糖蜜瓶,免得碎了。”
贺峻霖刚拿起棒针,张真源就端着锅进来了,蒸汽掀开锅盖时,甜香漫了满室。“煮了雪梨银耳汤,加了昨天收的糖蜜,”他给每个人盛了碗,“浩翔说高音唱多了伤嗓子,这个润喉。”
严浩翔正对着谱子改和声,勺柄碰碗沿的脆响让他忽然抬头:“副歌最后那句,能不能加段哨音?像糖汁滴进罐子里的声音。”他示范着吹了个轻哨,尾音颤得像彩线在风里晃,“耀文试试,你哨音亮。”
刘耀文含着勺汤就吹,结果呛得直咳嗽,“甜得齁嗓子!”他把碗推给贺峻霖,“霖霖你帮我试,你气声稳。”贺峻霖刚含住勺,就被马嘉祺举着相机怼到面前,“抓拍个‘糖罐哨音’特写,放纪录片开头。”
镜头里的贺峻霖眼睛弯成月牙,哨音从唇边飘出来时,宋亚轩的珍珠链刚好晃过镜头,光斑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把糖粒。“停!”马嘉祺忽然喊,“刚才那帧绝了!彩线影子刚好在霖霖眼下画了道彩虹。”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练习室,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拼成个歪歪扭扭的七角形。贺峻霖踩着自己的影子往窗边挪,忽然发现严浩翔的影子正和他的交叠,像两只手在地上握成拳。“你看,”他用脚尖点了点影子交叠的地方,“我们的影子在握手。”
严浩翔低头笑了,往旁边挪了挪,让影子的指尖碰在一起:“这样像在勾手指。”他忽然指着谱架,“刚才改的那段,加个轮唱吧?每个人接一句,像影子排队走过。”
丁程鑫立刻把歌词抄成七份,“从耀文开始,一句比一句轻,最后霖霖用气声收,像糖慢慢化在水里。”他拍了拍手,“现在分声部,谁跑调谁罚喝三碗糖蜜汤。”
刘耀文第一句就唱劈了,张真源笑着往他碗里续汤,“昨天谁偷吃糖罐里的水果硬糖了?嗓子粘住了吧。”窗外忽然传来叮当响,是宋亚轩在给网罩挂铃铛,“风大了,得让糖芽听见我们在练歌,长得更快。”
贺峻霖跟着和声时,指尖无意识地织着蓝线袋,针脚歪歪扭扭,倒像糖芽的纹路。织到袋口时,他忽然想起埋在树下的铁盒,“我们要不要给未来的自己写封信?和糖芽埋在一起。”
马嘉祺眼睛亮了:“这个好!等明年挖出来,看看谁的愿望实现了。”他翻出七张信纸,“每人写一句,不准偷看。”
贺峻霖提笔时,笔尖悬了半天,最后只画了个糖罐,罐口飘着七根线,每根线上都系着颗星星。他刚把信纸折成小方块,就被刘耀文抢过去塞进瓶里,“要折成糖纸那样的三角!”他手忙脚乱地拆开重折,结果把信纸折成了只歪鸟,“这样像糖罐里飞出来的信鸽。”
宋亚轩把七封信瓶放进铁盒时,往里面撒了把糖蜜,“做个甜乎乎的时间胶囊。”丁程鑫用红丝带把铁盒捆成七角形,“埋在糖芽旁边,让根须缠在上面,明年挖出来就带着糖味了。”
埋铁盒时,张真源特意往土里掺了把碎糖块,“给土壤加点养分,”他拍了拍贺峻霖的肩,“你的蓝线袋织好了吗?糖蜜瓶别忘带。”
贺峻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袋子,蓝线歪歪扭扭地绕着,倒像给瓶子裹了层糖霜。他把瓶子塞进袋里时,听见马嘉祺在喊:“快看糖芽!”
最壮的那根芽顶破了第二片叶子,叶尖沾着点金粉似的光,七根彩线的影子落在叶片上,像给它系了七条彩色腰带。风过时,网罩的铃铛叮当作响,七个人的笑声混在里面,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纪录片名就叫《糖罐里的年轮》吧,”严浩翔忽然说,“每道年轮里都有颗糖。”他指着糖芽的茎,那里果然有圈浅浅的纹路,像刚画上去的年轮。
贺峻霖摸了摸那圈纹路,指尖沾到的糖蜜在阳光下拉出细糖丝,缠在指腹上,像根看不见的线。他忽然明白,所谓年轮,从来不是圈住时光的框,而是糖汁漫过岁月时,在彼此生命里留下的甜痕。
傍晚收工时,贺峻霖把糖蜜瓶放进蓝线袋,挂在书包上。铃铛响着走在回家的路上,七个人的影子又在路灯下叠成一团,这次没人再去踩别人的影子,只是慢慢走着,听着网罩的铃声和彼此的脚步声,像糖罐里的糖粒在轻轻碰撞。
路过老槐树时,贺峻霖回头望了眼,网罩的彩线在暮色里闪着微光,像七个小小的灯笼。他忽然想起信纸上画的糖罐,罐口的七根线,此刻正系着七颗并排走着的星星。
夜风掀起书包上的蓝线袋,糖蜜瓶轻轻撞着他的后背,像颗怦怦跳的甜心脏。贺峻霖低头笑了,脚步踩在路灯投下的光斑里,每一步都像踩在融化的糖上,黏糊糊的,却让人舍不得抬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