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翻到第127页。那是关于西沧山脉某处已探明但未大规模开采的稀有伴生矿脉的记载,文字枯燥,配有简陋的地质剖面示意图。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当她仔细阅读旁边的注释和示意图细节时,目光骤然凝住。示意图上标注的矿脉走向和几个废弃勘探竖井的位置,与她记忆中邢深提供的矿坑简图、以及他们遭遇埋伏的那片区域地形,隐隐有某种对应关系!而注释中提到,该矿脉深处因地质构造特殊,存在天然形成的大型地下空洞和裂隙网络,错综复杂,且部分区域有危险的放射性气体溢出,故早年勘探后即被封存废弃。
地下空洞网络……放射性气体……封存废弃……
这些信息,与一个守卫森严的秘密据点结合起来,意味着什么?
苏幕遮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抬头看向聂九罗,聂九罗显然也看到了书的内容和便签,眉头紧锁。
“谁寄来的?”苏幕遮问。
“查不到。快递是匿名投递,经手环节很多。”聂九罗摇头,“但能绕过我的安防直接送到这里……对方不简单。”
是友?是敌?是新的线索?还是另一个陷阱?
苏幕遮盯着那本旧书和便签,刚刚恢复平静不久的心湖,再次被投下了一颗沉重的石子。
身体的休养或许即将结束,但心智的博弈和未知的挑战,似乎才刚刚进入更复杂、更危险的阶段。
她合上书,看向窗外。春日的阳光明媚温暖,却照不透前方愈发浓重的迷雾。
但这一次,她心中除了警惕,还多了一份沉静的探究和……隐隐的期待。
真相的面纱,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悄悄掀起一角。
那本《西沧山地矿志考略》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接下来的两天,苏幕遮几乎将127到129页的内容嚼碎了吞下去。那些枯燥的地质术语、简陋的线条图和模糊的注释,在她眼中逐渐与记忆中的山坡地形、矿坑方位、以及邢深提供的简图重叠、交织。
地下空洞网络——这意味着那个看似戒备森严的矿坑,其内部结构可能远比想象的复杂,甚至可能存在不为人知的、未被林喜柔完全掌控的隐秘通道或空间。放射性气体——这是天然的危险屏障,但也可能是某种……可以利用的弱点?或者,是林喜柔选择此地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些推测让她心跳加速,也让她更加谨慎。她没有立刻将书和发现告诉聂九罗(聂九罗已经看到书,但未必仔细研究内容),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将书收好,只将那张便签小心销毁。她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判断这信息的真伪和来源。
寄书人是谁?邢深?可能性很大。他掌握南山猎人的资源,弄到这种冷僻的地方志不难,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也符合他一贯谨慎(或者说故弄玄虚)的风格。但如果是他,为什么不通过聂九罗,而是直接寄给她?是为了绕过聂九罗可能存在的“过滤”?还是为了……进一步测试她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炎拓?也有可能。他作为制药集团总经理,接触地质矿产资料不奇怪。而且他刚经历了“失误”,或许想用这种方式间接弥补或提供帮助?但炎拓似乎更习惯直接或通过聂九罗联系,这种迂回的方式不太像他。
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她对矿坑感兴趣,并且有能力查到这种资料?熊黑?不,他那脑子不像能想到这个。林喜柔?那更不可能,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谜团暂时无解,但信息本身的价值毋庸置疑。苏幕遮将关键点牢牢记在脑中,然后将那本书混进了聂九罗书房一堆类似的旧资料里,不再特意关注。
她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可以在别墅内自由活动,甚至帮忙做些简单的家务。聂九罗对她的“监管”也略微放松,但出门依然被严格禁止。对外联系也仅限于和炎拓、邢深(通过聂九罗)的必要加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