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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宅。
饭后,虔榕没胃口,吃不大下,留下冷掉的半碗燕窝便离开了融不太进的饭席。
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各怀心思,互相忌惮。
今天是杨凪的接风宴。她那个名义上的小叔,刚从海外回来。
她深知自己没有说话的份,只是坐在杨博文身边听着他们讲金城近年来的政治经济,股票黄金。
要不是杨博文在她身侧,一些个无聊之士便把唇枪舌剑转个头冲着她去了。
父亲肯定是不想因为她而当场丢了面子,所以她还是离开比较好。
虔听“在那边住的还习惯吗?”
虔听用一把木梳梳着虔榕那头养得黑顺的直发,看了眼铜镜里的脸。
真是越长大越不像她了。
她低低叹了口气。只觉得心里发堵,她在杨家的待遇说不上好,且不说杨敬平在外养几个私生子,这次杨凪回来俨然一副要把荣明重新整顿的模样。
还有杨博文。
他又不可能养着虔榕一辈子。因此等虔榕再长大些,她在杨家更加举步难艰了。
虔榕“哥哥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在那边待着。”
虔听手中的动作顿住。
她想不到是这个答案。
虔听“你是妹妹,哥哥自然是对你好一些。”
但愿是这样。
虔榕“妈妈,今年过年我不回来了。”
虔听“你要留在那边?”
虔听的脸色一下子僵了僵。
虔榕“嗯,我想待在哥哥身边。”
哥哥,叫得多亲密。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亲兄妹。
虔听“这半年你就一点不想妈妈吗?”
虔听没注意到自己语气的变化。虔榕险些失言,视线落到了母亲隆起的小腹。
沉默几秒。
虔榕“妈妈和我都有家了,可是哥哥没有。”
虔听“妈妈和你的家不就是哥哥的家吗,我们一起吃个饭不好吗?”
如果不是一家人,她又怎么会叫杨博文哥哥。
虔榕“不是这样的…”
他们不是一家人。哥哥不喜欢妈妈,也不想回到爸爸身边。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她最不该出现了。想着,眼泪又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掉。
是她和妈妈破坏了哥哥的家,如果她没出生,杨博文可能都不知道她的存在,爸爸可能给妈妈一大笔钱打发走。
就不会…
见她哭,虔听想起杨博文,又想起杨敬平那个死去的亡妻。
他们母子长得像。每每看到杨博文她心头便一阵不安,虔听深知自己越不过阶级,无法像杨博文生母受人尊敬,成为名正言顺的杨太太。
可她又有什么错呢。她只是不想受苦,更不想带着虔榕受苦。
虔听“你自己想明白再来跟我说。妈妈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虔听合上房门,抬眸对上那双眼睛。
后背发寒。
红木旋梯上站着的男人,正抽着烟,眼神越过她停在那扇刚关紧的门。
虔听“不跟他们打牌去吗?”
她调整状态,客套道。
杨博文“我没兴趣。想来看看她睡得习不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