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他的目光没多停留。
身躯径直绕过虔听,动作很利落,步伐却在门前停住。
杨博文抬手,敲了敲门。
杨博文“睡了?”
没回应。
他尝试着转动门把,视野陷入一片昏昧。这里没有家里的香薰,只有雨后发霉返潮的气味,闻得人不舒服。
杨博文坐在床边,指根刚触到被角,里面的人儿便经不住一颤。
虔榕“哥哥…”
闷闷的哽咽声,很明显,她刚刚哭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到嘴边一时半会说不出口。只好敞开臂弯,任由妹妹钻进怀里。
虔榕“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抽泣的声音在他杨博文胸口里隐隐传开,衣料被咸涩的泪珠洇湿,他却不烦不恼,情绪稳定一贯是杨博文优点里最不明显的一个。
外人只看到他早慧脱俗的一面。没有人能轻易走进他心里,如果不是有这么一层血缘在,他和虔榕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
善于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人,没说出口的话可能比海还深。
哥哥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哪有哥哥放着妹妹不管的道理。
杨博文“不会丢下你的。”
他保证。
只要还存在他是她哥哥的每一天。
男人身上凛冽的气息总挟着暖意,她下意识往里贴近。杨博文一怔,抬手将虔榕拢进怀里。
虔榕只发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哥哥的体温笼罩着,连着赤裸冰凉的双脚都被大衣紧紧裹住。
几缕乌黑的发丝挂在大衣的胸针,这个胸针是虔榕替他挑的,缀着一尾清清冷冷的碎银。
她说原本那个不好看,这个更适合他。
虔榕看向自己的眼睛期待又渴望,杨博文不想驳了妹妹的心意,便在第二天早晨别了上去。
一个胸针而已,没什么好纠结的。
他也不想看到虔榕失落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跟着有点难过。
杨博文“明天是九点的车,别睡太晚。”
明天他就带她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虔榕“我知道了,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那微弱的呼吸声融入化不开的浓浓夜色里,杨博文这才肩膀一松,替妹妹盖好被子,周身的昏暗看不清他高深的轮廓。
确定妹妹彻底睡着,杨博文这才起身,垂眸一看腕表,已是十二点出头了。
宅邸里一片漆黑,挂壁上供奉着几座神像,香火是永远不断的,在夜里却有几分压抑。
做生意的多多少少信点风水,杨博文又想起了前几年母亲带着他去祭祖,那时候许久未见的舅舅难得出现了一次。
他昨晚从国内落地,听说手术进展很顺利。杨博文从他不太好的脸色里,看出来几丝不对。
男人年长母亲几岁,两人见到面不是亲人之间的互相问候亦或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是心照不宣地别过眼,直至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晦暗的眼底才散开些郁色。
那时他不懂,以为他们关系不好。他是独生子,理解不来兄妹之间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