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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脚步不急不徐,稳而自持,眉眼依旧冷沉,看见虔榕时才泛松回温。
虔榕“哥哥…”
虔榕只感觉全世界都太坏了,只有哥哥怀里的温度才那么真切。男人身上是纯咖啡的苦,盖住了原本冷清的西湖龙井,指腹有模糊的尼古丁,擦拭去她眼颊旁的泪。
他眉目间的冷色有那么一瞬的动容。
杨博文想起了母亲去世的时候,他也才十七岁。那时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父亲怎么舍得下心去做那些入不了眼的脏事。
爱在商人眼里太容易被其他东西衡量,两个根本没有感情的人做些摆在台面上的事就能为彼此的家族换来更有价值的利益。
一笔根本不会亏的买卖。
但女人永远没有名字,她只会被叫作杨太太,或者,他的母亲。
虔榕的存在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杨博文这是父亲在外偷腥的证据,每每看到他们与之相像的眉目,他都在想为什么她是妹妹。
偏偏她是妹妹。
可虔榕又有什么错呢。她是万分不幸中的意外,又刚刚好成为了他的妹妹。
而他又刚刚好成为了哥哥。
仅此。杨博文想。
他学会了怎么去哄她,安慰她,任由她在怀里抽泣流泪,泪迹蹭湿了手工定做的深色衬衫。
大抵是哭累了,她贴着他的胸口熟睡,外衣裹住她娇小的身躯。
人真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
爱使其变成易碎,玻璃心,疯子,精神病。明明大海都拍不倒的一颗心,一个吻就击得粉碎了。
杨博文想他不懂爱,也不会去爱了。他不想有人闯进他的世界,再破坏。
虔榕“哥哥。”
她拉住他外衣一角,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睡得迷迷糊糊,分不清是早上还是晚上。
房间里太暗了,暗得虔榕只能看见那双眼睛。
哥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那装戴着灵魂,情感,思考的容器。
此刻他眼里全是她,漆黑如墨的眼瞳没了在名利场那闻不见的血腥硝烟,没了为人处世的八面玲珑,没了外人看去的望尘莫及。
她要陷进他的眼睛里,再占据他的心。
杨博文“哥哥在。”
冷冷的声线,却撤去了几分不近人情。
虔榕“哥哥你今晚可以不走吗?我好害怕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
杨博文:?
倒也没这么严重。
他的身体素质其实还可以。转念一想虔榕经历了亲人去世,杨博文再次伸手,把缩成一小团的妹妹揽进怀里。
他不排斥这种亲密接触,一方面是因为虔榕是妹妹,另一方面是源于性冷淡。
他对女人完全没有想法。
对男人更没有。
清冷的银白框下藏着的桃花眼再看向虔榕时,眸心是有温度的,像水波被惊动,不是很起眼的事,却也只对妹妹一人。
虔榕半个人是完全被圈住的,只有那双腿垂在杨博文膝盖上,她抬头,伸手去触碰杨博文。
指尖先是碰到哥哥的耳廓,再到眼睛框边,杨博文垂眸,眼色坦然清淡。
托在膝下那只五指修长骨型立体的大手握紧了些弧度。
冷感刺得虔榕手心不稳。
随后,眼镜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