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眉角眼梢是未褪去的疲意,指腹捻着一张白纸。
是虔榕的成绩单。
杨博文这几天睡不好,湾区那块地没签下,项目进展止步不前,有些耗心费力。
虔榕的数学成绩一直不怎么好,杨博文打算托了助理联系几个机构,跟虔榕商量要不要报个补习班。
这种事情,还是要提前沟通比较好。如果虔榕觉得太累,反而会适得其反。
虔榕“哥哥。”
闻声,杨博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摘下贴着腕骨清清冷冷的银边表带。
虔榕敛好衣角,坐在杨博文身旁,低头一看自己新买的小白鞋脏了。
杨博文“老师给我打电话了,问你明天能不能去上课。”
杨博文“虔榕。”
虔榕怔了怔,对上哥哥如雨落青山的眼眸。
在平芜尽处,重重青山阵雨几场。
而她何其有幸得观。
谁让她是杨博文的妹妹呢,这么举世无双堪称完美的人,也会在深夜深思青春期小孩有什么烦恼。
虔榕“明天是周一,哥哥。”
她巴眨几下眼睛,眼神在说“你懂的。”
杨博文:不是很想懂。
周一早上第一节课要升旗,虔榕前几次为了睡懒觉便在电话里撒娇求着杨博文跟老师说她晚点到。
杨博文没立刻应下,话锋一转。
杨博文“你的数学真的有点差。”
他的视线回到白纸黑字上。
那科没鞋码大的数字,有点扎眼。
杨博文“愿不愿意去上个补习班?”
虔榕“我考虑考虑吧…”
虔榕拿起一旁的抱枕,嘴上说着考虑,面上写满了心不甘情不愿。
拜托诶,双休就两天,还要补习,好累!
杨博文“你不愿意,哥哥也不强求。”
话音落,他又开口。
杨博文“不过你要想清楚,如果想考上东州,这一点分数远远不够。”
那只五指修长,骨型优越的手摁住成绩单,推到虔榕桌边跟前。
杨博文口中的东州全名是东州学院,是他本人所考上的东州大学的分校,两个学校离得近,坐落在小南山一公里外。
虔榕想学的专业是播音,她说将来想去东州气象台当主持。
杨博文挺支持,他对虔榕没什么过高的要求,一切都以妹妹的意愿为主。
再论,虔榕整个人的形象气质确实适合上镜。
虔榕“哥哥……”
虔榕“你是怎么做到让我拒绝不了的。”
她的头往后仰,靠在沙发上,语调全然是对杨博文的佩服。
妹妹对哥哥,抗拒从严啊…
杨博文的唇边弯了些弧度,下一秒,瘫在沙发上的那团子往他身上贴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毛衣,摸起来是很有质感的面料,虔榕经不住往前蹭了蹭。
她挽住杨博文的胳膊,接连叫了几声哥哥,眼神黏黏糊糊的。
又撒娇。
杨博文终归是杨博文。只垂下眸,依旧不为所动。
任由妹妹作闹,他不知道自己的不抗拒被称为惯,被称为溺爱。
反正,他算得上是一个好哥哥吧。杨博文如此想,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后脑勺。
这是他养的第二只家养兔——他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