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医生来时是晚上七点。给虔榕打了一针退烧针,又配了一些不伤身养气血的中药。
到晚上风大,虔榕喝了一杯冰奶茶,回来整个人蔫巴巴的,杨博文只是看了一眼,便把手中的筷子放下。
男人干燥温热的手背覆上她的额,眸心一凛。
发烧了。
眼神凝在妹妹单薄的外衫,里面是一件小吊带,右手去摸桌角的手机,拨通了医生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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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偏房,向来是收拾得最勤的房间。杨博文一推开门,扑上鼻尖的便是那股熏香的淡香。
他走上前,把床头的小夜灯调暗,把水杯递给要坐起身的虔榕。
被子随着那一小团稍微动了动,妹妹毛茸茸的脑袋从里面钻出来。
虔榕“哥哥……”
虔榕的呼吸不是很稳,胸腔那处堵得很,她只好缓缓地呼着气,努力地挪着身子,朝哥哥靠近。
西湖龙井再次被苦涩的咖啡味覆盖,虔榕下意识想到哥哥最近可能很忙,很累,他身上的咖啡味太苦,不放一点牛奶和糖块那种。
她不想哥哥那么累。
哥哥光是应对荣明已经是倾尽全力,还要应对杨家那一堆腌臜之事,一定很劳心费神。
不管多少事压在杨博文身上,他待人待物永远一副谦卑温煦的模样,骨子里的教养显化在接触里的分寸感。
一提到他,引得名利场金字塔上那些有头有脸的年轻后生想与之相竞,而在港市做生意的富商眉角眼梢中是藏不住的悦色。
若能与杨氏联姻,去哪都能分到荣明的一杯羹。更何况像杨博文这种各方面条件过硬的,不先下手怕是到时为时已晚悔过。
在商人眼里,联姻性价比实在太高。毋庸置疑,利益永远比爱更有保质期。
虔榕端着药碗,一口一口混着水喝下。
太苦了吧……
虔榕的上半身只剩下那件白吊带,没来得及换成睡衣。杨博文眉头微拧,那只指骨分明,生了层薄茧的手握紧一根水银体温计。
妹妹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他一时半霎不知道怎么下手。
虔榕明了杨博文的意思,肩上的被子松动半分,而后滑落。
两截白净的小臂裸露出来,往上看是突起的锁骨,以及发了育的线条。
杨博文面色冷淡如常,眉骨宛如落了一场冷雪,春山料峭。

虔榕垂下眼,脸烧得更烫。
妹妹身上温度有些烫,腿蜷着贴近他的膝盖,杨博文身上刚在外头挟着的凉意此时开始被煨得温热。
杨博文抬手,指腹碰到妹妹胳膊那片肌肤,冷感刺得虔榕身子一颤。
体温计穿过胳膊下面,妹妹也不乱动,乖得很安分。
只是她再掀起眼,眼神黏黏糊糊的,肆无忌惮落在他面中。
对哥哥的情动全然不知天高地厚地装进眼睛里,可杨博文读不懂。
他看不透虔榕眼里翻滚的东西是什么,偏偏那双眼睛在此时却无比清透明亮,像一层雾气消融开来,犹如凛冬逢春。
被妹妹这样看着。
心脏不可抑制地失了频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