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原本平静如温水的面色停固半秒,而后像白纸被揉皱般出现一条条裂纹。
僵了半晌。
他侧回头,不去看虔榕的眼睛。指尖拨了拨太阳穴,眸色缓缓降下来。
四周安静,许是他们靠得近,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虔榕“哥哥。”
虔榕只发觉脑子糊成团,意识混沌。侧脸贴着杨博文臂上的衬衫又胡乱蹭了蹭。
杨博文垂眸,抽出体温计。
三十八度。
退了一点烧。
等不到杨博文的回应,虔榕不由分说地再次凑前,直接探出手环住哥哥的细腰,头贴着那宽大的胸膛,摄取着哥哥身上冷沉的香。
她就是赌定了他不会推开的。杨博文敛下眸,眼底一片晦暗。
心软有的时候真是病。
杨博文想。
杨博文“还难受?”
光影掠过男人架在高挺鼻梁上薄薄的镜片,月光朦胧,看不大清他的脸色。

见着虔榕弱弱地呼吸,杨博文又抬手放在妹妹的心口,替她顺气,让那郁积在胸腔的瘀气渐渐散开。
深不见底的昏昧也让虔榕更加勇敢了些。
虔榕“哥哥你今晚可以陪着我睡吗……”
她埋进杨博文胸口的脸抬起,泛湿的眼睛里似有一团火,燃烧起来烫得人目眩神迷。
呼吸不自控一窒,手掌隔着那层衣料,感受到属于妹妹的体温。
虔榕“以前发烧,妈妈都会陪着我的…”
话音刚落,杨博文想拒绝的话收回喉腔。
杨博文“哥哥陪你。”
哥哥陪你,哥哥怎么会不陪你呢,哥哥怎么能放着妹妹不管不顾呢。
这个世界什么都会变,唯一亘古不变的是血缘。
骨血交融,血脉相连。
与生俱来而又得天独厚的,是绕在血骨里的红线,理不清,斩不断。
今朝明日,至死方休。
妹妹的床不算小,容得下他,杨博文头一回觉得睡觉是件难事。
虔榕倒是乖,安分得睡在他身侧,手搭在自己的腹部。
或许是他太习惯一个人,杨博文想着,而后阖上眼。
很快,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妹妹开始不安分了。
此刻虔榕的眸子亮得如初见,像闪着光晕的黑曜石,一瞬不动盯着哥哥的睡颜。
兄妹天生的默契,心有灵犀。
她也以眼作尺,一寸一寸描摹着杨博文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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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眸色一黯,双手撑着床单,盯着杨博文那延展开来的唇线。
哥哥不会怪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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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就不清晰的边界,再次模糊。
